邹菱烟没注意到一时情急,自己的手掌按在男人胸膛上。
他们现在距离近的可以嗅到彼此的气息。
好香,受不了了,怎么这么香啊……楚虞安眼瞳深处有什么涌动。
里面藏匿的浓郁黑气叫嚣着吃掉面前人。
他墨黑的瞳孔不受控制往眼睑边缘又扩大一圈。
楚虞安闭眼,再睁眼时,嘴角耷拉,眼中蒙上一层雾气。
“我只是想在殿下身边当差,能时时刻刻看着世女殿下,也不可以吗?
“虞安根本不在乎世女殿下给的黄金。”
“世女殿下哪怕支付一枚银钱,虞安也是愿意帮世女殿下的。”
邹菱烟瞳孔震颤,男人眼尾薄红,破碎,又楚楚动人。
似乎漾着无边的情意,看了她一眼,紧接着飞快卑微敛目。
她唇角的弧度上升一丢丢。
哎哟,都怪她太有魅力,一个大才子不要钱,也想追随她。
在邹菱烟眼里,银钱都不算钱。
而且他的文章水准很高,非常值钱,愿意如此贱价给她,可见他爱惨了她。
可惜她的冷酷比湖面冰层还厚,迷恋她注定没结果。
邹菱烟哼了一声,扭捏道:“别以为心悦我,我便会受你威胁。”
楚虞安:“既然无法与女郎常相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邹菱烟大惊失色抱住楚虞安撑着窗沿的手臂。
他神色哀哀,“世女殿下不要拦我,我已心死,不愿再留在世间。”
听到楚虞安绝望的言语,她抱的更紧了,几乎将他的大半身体揽入怀。
生怕自己一松懈,男人头也不回一跃而下。
梅红挠挠头,二楼跳下去也摔不死吧,她俩跟演苦情戏似的。
这个楚公子越来越夸张凄厉,干嚎“让我去死”,也没见他往前走一小步。
白长这么高个子,推拒来推拒去,甩不开世女,和她家世女拉扯成一团……
邹菱烟也感觉哪里不对,自己像是搂着一个冒着寒气的大冰块。
有什么东西,丝线一般缠住她的手腕,磨蹭,向上蜿蜒,带着欢欣勾缠的意味。
可她的手分明环在楚虞安背后,没人触碰到她。
又僵持一会儿,邹菱烟坚持不住了,冻得直打哆嗦。
这男人也太孱弱了,手脚毫无温度,她严重怀疑二楼低矮的高度都能摔死他。
对他的担忧压过心里的怪异,她着急松口道:“我答应,你别跳。”
一个大男人,一点儿也知道含蓄,死啊爱啊一直挂嘴边。
他就这么喜欢她嘛?!真拿他没办法。
邹菱烟手掌握成拳头,抵在唇前,挡住翘上天的嘴角。
她清了清嗓子,眉尾轻挑,扬起一抹恶趣味的弧度。
“不过你要扮作女子。”
她身边都是女人,突然带回来一个男人,父妃肯定会严查他的家世,敲打他。
避免麻烦,还是委屈他装成女子模样吧。
“你要是不愿意,交易不如作罢……”
楚虞安立刻打断邹菱烟的话,“我愿意。”
他不着痕迹舔了一下唇,能吃到这么香甜的灵魂,扮作女人又何妨。
“世女殿下,可以暂时借我一套衣裙吗?”
楚虞安窘迫捏住起了毛边的袖口。
他眼中水汽欲落不落,无助看着邹菱烟,惹人心疼。
邹菱烟耳根一下子红透了,说话差点咬到舌头。
“你你你你,你懂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不知害臊!”
他是一个男子,贴身穿她的衣服,实在暧昧。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脸上也泛起明显的红晕,慌慌张张捂住鼻子。
“世女殿下认为我是轻浮的郎君吗?”
“我身无分文,在虞安心里,世女是最正直心善的人,才下意识想求世女殿下帮助……”
楚虞安满脸羞窘,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他冷白的面颊滚落。
他低头,狼狈用袖子去擦泪痕。
“麻烦。”邹菱烟轻啧,再拒绝,他肯定哭个不停。
楚虞安看起来确实挺贫穷的,今天见面连件像样的衣袍都没有。
衣服也不保暖,身躯冰冷。
自己心地善良,不帮他谁帮他?!“等会儿给你送上来。”
邹菱烟逃也似的下楼了,一踏出包厢,空气中的旖旎氛围散去。
她鼻腔里蠢蠢欲动的热流安分不少。
包间内只剩楚虞安一人。
他面无表情收起眼泪,倚在窗边往下看。
阳光洒在邹菱烟明艳精致的五官上,少女特有的绒毛如同镀了一层金粉。
她怎么这么耀眼啊?
酒楼客人来来往往,在一群灰扑扑、肮脏、腥臭的灵魂中,她周身笼罩着闪闪发光的光团。
看起来美味极了。
楚虞安整个眼睛变成深不可测的黑洞,喉结剧烈滚动,吞咽着疯狂分泌的口水。
房间溢满黑气,它们互相撕咬,抢占着残留少女诱人甜香的座椅,
你推我搡扒住窗沿,贪婪渴求着楼下的邹菱烟。
密密麻麻呓语:“吃了她,吃了她……”
若是邹菱烟抬头,便会发现二楼乌压压涌动的黑气。
无数双“眼睛”凝视她,蕴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恶意。
马车里常备着一套替换衣裙,以免不时之需。
邹菱烟让梅红送上去,又开了一间房,给楚虞安换衣服。
楚虞安的脸埋在华丽繁复的红裙里。
一丝黑气冒出头,做贼般顺着他修长的指节游走。
在它触及盈满邹菱烟喷香味道的袄裙瞬间,被楚虞安毫不留情掐灭。
他身形开始扭曲,体内的黑气异常躁动起来,像是在无声谴责他吸独食。
楚虞安食指抵在唇中,阴沉警告:“嘘,安分点,你们会弄脏裙子的。”
梅红等到犯困,终于看见他踩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
……
景王府。
“把我的课业做了。”邹菱烟将卷轴扔给楚虞安。
自己逗一会儿鹦鹉,惬意地吃吃糕点,喝喝茶。
玩够了,坐在书案另一侧,手指散漫转动笔杆,温书。
不消片刻,她多动症发作,左看看,右摸摸。
楚虞安模仿着她的字迹抄书,坐如钟。
他束着高马尾,红裙衬得他苍白漂亮的面容多了一丝血色。
她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短了一小截,露出凝霜赛雪的腕骨。
手腕摆动,落下行云流水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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