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扣敲响,推开,一个眼带皱纹的男人给楚虞安问安。
看着他脸颊潮红,娇弱无力的样子,他一脸过来人神情,含笑端来燕窝牛乳羹。
“公子可是世女第一个男人,女人都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多有怜惜。”
“公子抓住机会,一举怀孕,成为世女的侧夫也未尝不可。”
楚虞安眼底一丝暗光转瞬即逝。
黑气遮住小厮竹青的眼睛,他垂头拨弄羹汤,佯装羞涩。
“你莫要打趣我了,世女风姿绰约,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男人。”
竹青看到的便是他含羞带怯进食的景象。
听出他声音里的怅惘和不信,竹青着急道:
“奴哪敢哄你,世女虽然貌美、家世显赫。”
“但始终小孩子心性,眼里只有吃喝睡,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楚虞安迅速在心里反驳道:世女才不是小孩心性。
她屡次三番帮他,特别有女子气概。
不过他们不需要感受到世女的好,来与他抢世女殿下。
他要自己一个人偷偷珍藏起世女的好。
楚虞安唇角弯起,带着满足的兴奋。
世女殿下没有过男人,他往后时刻盯着她的动向,绝不会让别的男人有机会接近世女……
……
一缕黑气盘踞在锦绣院的飞檐上,充当眼睛的作用。
申时,楚虞安看到邹菱烟提着食盒,健步如飞,直奔他的房间。
梅红幽怨在后面追,“世女殿下,别激动,慢点!”
“谁激动了?!”邹菱烟立刻反驳,迈进锦绣院的脚步放慢了下来。
手中的食盒搁置在桌面上瞬间,发出一声响亮的摩擦声。
楚虞安身姿挺直,坐在靠窗的小榻上。
暖融融的日光照亮他冷白的肌肤,朦胧的光晕为他增加了一丝鲜活气息。
他文静翻阅着书卷,头也不抬。
耳边传来一阵咳嗽声,早已知道邹菱烟回来的楚虞安,余光看到她在自己身前急的团团转。
弄出各种声响,他眼中浸满笑意,惊喜迎上前。
“世女,你回来了!研学辛苦,我给世女煨着润喉的梨水。”
“不辛苦。”邹菱烟尴尬地摸摸鼻子。
授课全被她睡过去了,她现在精力充沛得可以绕着景王府跑几圈。
“下次你不要亲自动手了,可以吩咐下人来做。”
“哪不一样,我想为世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随便你。”邹菱烟耳朵红了。
夺过楚虞安喂到嘴边的汤勺,咕咚咕咚几口干完冰糖雪梨。
他黑漆漆的眸子看到她时,迸发出纯粹的光亮。
盛满依赖和心疼,替她解下大氅,为她洗手做羹汤。
就这么喜欢她?!邹菱烟心里美美的。
有些懂了同窗学女炫耀的夫郎善解人意,言语间流露出来的幸福。
“这是我路上随便买的糕点,别多想,我不是专门为了让你开心买的。”
“只是不想其他人以为我短缺了你东西。”
梅红气息不匀扶着腰,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
“世女特意命令车夫绕到城西的糕点铺,排队一个时辰,买的京城当下最时兴的糕点。”
“世女怎么说顺路买……”
脚背一痛,梅红呲牙,说不下去了。
邹菱烟狠狠瞪她一眼,收回脚。
多嘴!楚虞安知道她做的事,肯定爱死她了,更加离不开她了。
她心头泛起甜蜜的忧虑。
自己现在尚未毒死宠侍灭夫的老娘,承袭王位。
给不了娶他的承诺,不想他陷的太深。
“你别听梅红瞎说。”
邹菱烟神情不在乎扭过头,余光溜过去,撞上楚虞安微红的眼眶。
以为他爱吃,便记在心里,回家给他买。
他感觉自己被珍视了,“谢谢,我很开心。”
若是死前能遇见世女就好了……
母亲想要一个女儿传宗接代,买来的几个夫郎生的全是男童。
他的兄弟们溺死的溺死,扔弃的扔弃。
他展露出非凡的才能,打小便能抄文写文赚钱,才避免早夭的结局。
却也少不了非打即骂。
父母每次索要文章,不要命地说爱他。
世女不说爱,处处爱护他,让感觉被爱包裹的幸福……
原本见证母亲的小侍们可怜的处境,楚虞安不对成婚抱任何希望。
可这一刻,他居然忍不住想象他们婚后的日常。
楚虞安的脑袋枕在邹菱烟肩头。
她脸红,腰板梆硬,没推开他。
她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过来,他死气沉沉的心也暖热了起来。
黑气向上蜿蜒,虚圈住她瓷白的脚踝,带着暗黑诡谲的占有欲。
……
楚虞安站在树下,院内的灯火亮起,又熄灭,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小。
王妃叫邹菱烟去他院子用膳。
他这一等,等到天黑,所有人休息。
她一去不回,是被什么迷住了眼吗?比如漂亮的小妖精。
黑气疯狂溢出,像隐匿暗处的毒蛇般朝四面八方游去。
楚虞安笑容透着纯粹的恶意。
他顺着黑气的指引来到还亮着灯的书房前,耳骨紧贴在门板上。
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很好。
一道阴影投在邹菱烟身前,她视线一暗,下意识后仰脑袋。
脸贴脸对上楚虞安煞白的面庞,他背着光,肌肤白的能看到血管,面色隐隐发青。
邹菱烟嗷地蹦起来,“你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楚虞安指指大开的窗户。
她记得她锁门关窗了呀,也许是记岔了……
惊吓过后,她的感知重新占领高地。
她红肿的手按住桌面,一股酸痛直冲天灵盖。
邹菱烟稠丽的五官微微扭曲,“嘶!”
“你受伤了?”楚虞安嗓音发紧。
大掌如离弦的箭般疾速抓住,她试图往后藏的手。
她白皙的掌心高高肿起。
三四处地方明显破皮出血了,细小的伤口数不清。
“是因为我吗?”她昨天刚因为他惩处王妃送来的通房……
楚虞安膝盖贴地,脑袋勾得极低,背脊颤抖,喉咙里发出的气音,破碎不成腔调。
“不是!”邹菱烟用指尖抬起他的下巴,泪水糊满他的脸。
不美,没有精心设计的梨花带雨,真情流露的大哭反而更惹人心疼。
她敲了敲他的脑门,“真的与你无关,少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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