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菱烟神情自然,敲了一下楚虞安的脑袋。
“别发呆,你刚才状态鬼气森森,我不是傻子。”
她知道,还帮自己隐瞒身份……楚虞安抿唇笑起来。
看起来莫名傻气,邹菱烟别开脸,嘴角也扬起一抹弧度。
“走吧,借着马车的遮掩,我们速去速回,把你弟弟救出来!”
楚虞安点头,黑气吞没两人的身影。
……
凤傲天下颌角一痛。
楚庭挠过来的瞬间,她抬头躲避,脸上没破相,颌下被擦出一道血痕。
她目露凶光,将楚庭甩在床上。
“撕拉——”他的外袍被撕烂成破布。
女子天生力气大于男子,楚庭毫无反抗之力,不断往床角缩。
凤傲天用碎布条绑住他的双手,眼神暧昧炙热上下扫视他胸前单薄的亵衣。
“本想给你留一天缓和时间,你太倔了,挣扎来挣扎去,给我撩出了火气。”
“现在你自己点的火自己灭!”
凤傲天舔了舔唇,迫不及待扑向流泪发抖的楚庭。
后颈猛地收紧,一股蛮力从背后传来,把她拽下床。
拳头裹挟着劲风,迎面结结实实砸在凤傲天的颧骨上,她的脸登时肿胀老高。
眼冒金星趴在地上,视线好半晌才对焦,看清突然闯入她的卧房施暴之人。
少女穿着一身赤色云锦长裙,金色丝线在裙上绣出腾飞的龙纹,发髻间金钗流光溢彩。
华贵的装扮衬得她秾丽的五官愈发灼灼逼人。
她凤眸斜挑,居高临下睥睨凤傲天,气势嚣张。
“邹!菱!烟!”凤傲天憋屈咬牙。
她是世女,也没道理莫名其妙私闯凤府,给她一拳吧?!
楚虞安自邹菱烟身后走出,凤傲天的火气瞬间卡在胸腔不上不下。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指着楚虞安的手指剧烈痉挛着。
“鬼啊?!我没杀你,别缠上我……”
邹菱烟眸光闪烁,她似乎很确定楚虞安死了。
凤傲天手脚并用往门口逃,邹菱烟利落取下墙上挂着的佩剑。
锋利的剑尖刺穿凤傲天的肩头,大股鲜血随着拔剑喷洒出来。
一缕黑气绞紧她的脖子,她喉咙间凄厉的哀嚎,溢出唇边便成了沉闷的嗬嗬声。
她怕坏了自己的好事,特意驱散了院内的所有下人。
现在传出些许异响也无人会发现,倒是方便了邹菱烟审问凤傲天。
“是你杀得楚虞安?”
“不是我!”
凤傲天立刻否认,剑噌地架在脖子上,寒气逼人。
她眼珠子斜向下,紧盯着近在咫尺的长剑,疯狂吞咽口水。
“是赌坊的人,我亲眼看到赌坊庄家带人抓他,他一头栽进池塘再也没上来。”
“你们冤枉我了,我最多算袖手旁观……”
凤傲天咬死楚虞安的死与自己无关。
若是承认,邹菱烟的架势肯定当场结果了她。
楚虞安表情茫然,她在赌,赌他根本记不得死前的画面,获得一线生机。
她的描述像一道闪电劈开楚虞安混沌的记忆。
身后紧追不舍的淫秽笑声,一个个将他逼向死亡的模糊人影,骤然清晰。
他想起来了!
那天午饭,他被楚母下软骨散。
她欠赌坊巨额赌债,打算拿他抵债。
押送他去赌坊的路上,他刺死楚父楚母,跳车,慌不择路逃跑。
赌坊的东家像猫抓老鼠般,驾着马车始终落后他三步远,戏弄逃不出她手掌心的自己。
他孤注一掷跳入池水中,借助芦苇杆呼吸。
听到赌坊东家骂骂咧咧远去的车轮声,他本想上岸,却被凤傲天用竹竿再次戳进水塘。
她神情狰狞一次次将他按到水下,直到他力竭,再也浮不出水面。
同时死亡送来了唯一给予他温暖的世女。
他次日变成鬼爬上岸,神智不清,沾染着她体温的狐裘包裹住他早已凉透的身体。
被她散发着香味的灵魂吸引,他每天无意识尾随她,躲在暗处窥视她。
恢复理智后,立刻提出世女亲自谈条件的要求,以此见她,赖上她……
楚虞安眼尾爬上一抹狠戾的猩红,死死望着凤傲天。
阴沉戳穿她的隐瞒:“说谎!”
邹菱烟举起剑。
凤傲天魂飞魄散看着离咽喉越来越近的剑身。
锋刃将皮肤割开一道小口子,丝丝鲜血滑落。
黑气裹住剑锋,邹菱烟手腕下压,长剑却不得寸进。
她鼓起腮帮子,抬眸嗔怒地斜了楚虞安一眼。
眼底燃起两簇小火苗,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浓浓醋意。
“她害死你,你该不会心软了吧?”
楚虞安立刻摇头,速度快出残影,生怕慢一点儿她误会他。
“她害得虞安好苦啊,我要亲自报仇,让她也尝尝溺死的痛苦!”
世女积累了八世功德金光,她不应该为了他,牵连到他们的因果里,造下杀孽……
楚虞安被长睫掩盖的眸子翻涌着病态的虔诚和眷恋。
桃花眼通红,包着两汪泪,示弱地将脑袋搭在邹菱烟肩头。
几息的功夫,她感受到衣衫湿了一大片,心里的邪火被浇灭。
看着他受了天大怨气的样子,直接杀了凤傲天确实便宜她了,她扔了剑,“依你。”
凤傲天原本庆幸逃过一死,谁料楚虞安给她定下的结局更狠。
“不,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她眼泪横流,跪地忏悔。
她错了。
她当时重生归来,对楚虞安恨之入骨,只顾一时痛快,亲自出马杀了他。
谁料到他还能变成鬼,回来报复。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依旧会第一时间痛下杀手。
她只后悔没有命令下人补刀,在他面前暴露了杀心……
凤傲天想抱住楚虞安大腿,扑了个空。
黑气散去,三人消失。
她捂着剑伤踉跄往院外跑,一丝黑气没入她眉心。
蓦地,她直挺挺转身,眼神空洞,跳入小池里。
深冬的池水寒冷刺骨,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堵住她的口鼻。
凤傲天挥舞着重新恢复控制的手脚,游上岸。
短袄里内衬的皮毛,本是奢华的保暖设计。
此刻吸饱水,沉甸甸拖慢她游动的速度。
上岸后,寒风凛冽,湿透的袄毛无尽地冰冷,反成了夺命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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