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佣人领着邹菱烟走进来。
她洗去脸上、手臂上的伪装,露出白生生的肌肤。
脸蛋圆圆,葡萄眼圆润黑亮,整个人像块甜软的棉花糖。
让人下意识忽略掉她身上充满乡土气息的大红花衬衫。
同为竞争者,看着她甜美讨喜的长相,其他人顿时警铃大作。
云家给她免面的优待,毫不遮掩。
他们不舒服地挨在一起,偶尔低声说着小话,邹菱烟孤零零站在客厅中央。
一阵由远及近的下楼声响起,被西裤包裹的大长腿迈下台阶。
昨天偶遇的青年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衬衫,淡粉色的唇瓣微抿起。
眼神空寂,没什么感情扫过他们。
视线相对时,邹菱烟扬起一抹笑,时间仿佛静止十秒。
他猛地垂下眼睛,一会儿捏捏指尖,一会儿抠抠指甲,玩自己的手指。
完全屏蔽客厅争相想与他搭话的热情氛围。
管家拍手,将众人惊艳的目光全引过来。
“想必你们都清楚你们的职责,陪伴少爷。”
“唯一强调一点。”他面庞似笑非笑,有些意味深长,“少爷讨厌吵闹,讨厌生人靠近。”
“请离少爷一米远,违反者,后责自负。”
五名佣人递来一页纸。
花臂光头男忍不住笑出声,嘴里嘟囔,“还签生死状,搞得怪吓人。”
“就小白……少爷这单薄的身板杀个女生都困难……”
他们随意略过注意事项和死亡给予的天价晶核补偿金一千枚,刷地签下名字。
无人抬头,发现佣人们怜悯的眼神。
这不知道是第十几批满怀信心来云家的年轻人了。
佣人们一开始会隐晦暗示他们,少爷危险,让他们离得越远越好。
所有人做着被少爷看中、一步登天的白日梦,丝毫不听劝。
比如现在,大波浪女生冲到云若白面前,他们已经懒得对将死之人浪费口水。
公事公办收走她率先按完手印的生死状,安静充当背景板。
云若白仿佛被天使吻过的漂亮脸蛋低垂着,肌肤细腻,离得近了也看不见一个毛孔。
女生两眼发直,亮晶晶注视他,“姐姐带你去逛花园,好不好?”
见他自顾自玩得开心,乖巧的样子。
她被迷住,情不自禁挪动半步,脸贴向他修长的手指,“你的手好大啊,说到大……”
距离缩短至三十多厘米时,他指尖凭空凝聚出冰柱,狠狠捅穿她笑盈盈的脸。
女生所有声音消散,面目全非,血液从破了个大洞的脑袋汩汩流淌下来。
一滴血顺着冰柱溅落云若白手心,他疯狂甩手,激动大叫。
“脏!脏!”
佣人们像经历过千百遍般无比熟练戴上耳塞,镇定拖走尸体。
管家控制水流绕开充满进攻性的云若白,卷走血液。
客厅瞬间清洁干净,恢复上一秒的富丽堂皇。
云若白的叫喊声不大,传播开。
却如同尖刀一样刺入尚未从他突然发狂的变故中反应过来的邹菱烟四人脑子。
脑浆被翻搅得痛不欲生。
他们狼狈弓着腰,抱着耳朵,抵抗一阵阵蕴含强劲精神系异能的攻击波。
邹菱烟唇色煞白,扶住沙发,脚步踉跄向前。
指节虚软搭在云若白手腕瞬间,尖锐的嗓音戛然而止。
她摇晃两下头,甩掉滋滋作响的耳鸣。
“清洁魔法。”手掌悬停他手心上方几秒。
同时她嘴唇翕张,给自己配了一个不灵不灵释放魔法的音效。
“看不脏了。”邹菱烟撑起笑容,移开手,那滴血珠竟真的消失了。
“……”云若白腮帮子高高鼓起,不满觑了一眼身前梨涡浅浅的少女。
当他是傻子吗?!
刚才分明有湿纸巾划过的水润触感,跟上次一模一样。
他记性可好了,她居然把他当傻子哄,哼。
“歪,你这是什么看智障的表情?!”
邹菱烟揪住他气哼哼撅起的唇边肉,往左右两边扯。
他颊肉被搓来搓去,肉眼可见泛起绯红,也不知道是她太使劲,还是害羞的。
形状美丽的花瓣唇挤成一团,声音脱口有些含糊不清。
“二、次、了,为什么捏、我?”
云若白乖乖任她搓扁揉圆。
瞳孔困惑瞄她,颤了颤,又飞速溜向另一边。
哎呦老天奶,她的心要化了。
“我想和你做朋友,这些都是朋友间的互动,摸脸、牵手……”
“朋友?”他眼睛透出似懂非懂的懵然之色。
直勾勾看着邹菱烟垂在腿侧的白皙小手良久。
唇畔牵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尾音上扬,“朋友,牵手……”
“男生女生不能随便牵手。”邹菱烟轻咳两声,躲开他伸出的大掌。
别墅每一层都配备一二十名佣人。
他们工作不停,目光仿佛探照灯,八卦地能将人群中心的她和云若白盯穿。
要是他俩再当众牵手,恐怕会更加震惊、灼热。
面对如此多人关注,她有种被监视的错觉。
浑身爬满刺,后悔嘴快举例了,说一起上厕所都比这个例子好。
“说过,牵手!”云若白眉骨半压,死死瞪着她,莫名透出执拗的感觉。
邹菱烟心头升起欺骗纯稚小孩的罪恶感,想解释自己刚才对于朋友的定义有歧义。
两只手被他抓进掌心。
抓得很紧,像是找到心仪的玩具死不撒手,根本不容她拒绝。
她越想抽出手,他越用力。
血液不通畅,麻意从手掌蔓延开来。
“咔嚓!”两人齐刷刷偏头,管家尬笑收起手机。
抹掉眼角的水光,“你们继续。”
这还是少爷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主动亲近人。
昨天保镖传话少爷对一个女孩特殊,他当时只觉得是夸张。
没想到是真的,今天少爷指明要她。
有她在,瞬间压制住少爷狂化,暴起伤人。
他等不及告诉基地长好消息:
少爷因为女孩逐渐关注外面的世界,有变成正常人的可能了。
云若白循着快门声转移了注意力,邹菱烟趁机拽回自己的手。
皮肤残留着红色指印,气血羞耻地漫上整张脸。
下午五点报时钟声响起,到了规定的下班时间。
邹菱烟闷头坐上云家接送上下班的汽车,没管身后紧撵不放的脚步声。
以及管家佣人担忧的惊呼,“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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