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白滚下别墅门口的两阶小台阶,洁白的白衬衫遍布折痕和灰尘。
痛得额头霎时间沁出冷汗。
他咬着牙,手指扣紧草地里铺的石板,拖动扭伤的腿,不死心追赶驶离的车子。
管家拦住他,拥有治愈系异能的佣人急忙施展疗伤白光。
脚踝康复,云若白眼巴巴瞅着空旷的道路尽头的眼瞳,转向管家。
瞪得大大的,像是要吃了他,深处翻涌着阴森的暗涌,骇人又狰狞。
“都,怪,你。”他猛地一跃而起。
管家猝不及防被一个头锤重重顶在心口,撞倒在地,尾椎骨险些摔八瓣。
……
后面上班,云若白没再闹着强行牵她的手。
邹菱烟紧绷的心情逐渐舒缓下来。
云若白的生活非常单一,除了吃饭,全天泡在实验室。
他只许她进实验室,五楼只有他们,摆脱别墅中佣人们似有若无的窥视。
她自在地看书,与他各不打扰。
只要不接近惹怒他,这份高薪工作简直异常轻松,什么也不需要做。
哦,还是需要动动手的。
一片阴影投在书页上,邹菱烟熟练举起手。
做完一个小实验的云若白身姿欣长,像电线杆一样笔直杵在她面前。
见状,不染尘埃的眼睛骤然被点亮,急吼吼用脸蛋迎接她的掌心。
蹭来蹭去,一边抿着唇看着她笑。
直到满足,继续折返实验台。
得,他这是把她的摸脸当作,完成一个个实验,宣泄开心的奖励了。
不给,还来自取。
带着孩童般的倔犟,眼珠子一瞬不瞬盯着她,站到她搭理他为止。
*
纸巾攒干手上的水珠,邹菱烟走出卫生间。
擅闯五楼的花臂男拦住她,“喂,他什么都不懂,情商纯粹是小孩。”
“我喜欢你这类的甜妹,你要不要和我试一下?保证比小白脸强。”
他弯起手臂,炫耀结实的肱二头肌。
末世道德沦陷,人类基因里的兽性占据上风。
脑袋里不是生存,就是男女那档子恶心的破事。
邹菱烟只有一个字,“滚!”
长袖被拽着,她居然扯不动一点儿袖子,他难道有力量系异能……
心底后知后觉涌起害怕。
“拜金的臭女人,等你脏了,看你怎么攀上云家。”
云家是他的跳板,她的存在太惹眼了,必须先解决掉。
花臂男把她往厕所拖。
下一秒,他脸上邪气的笑凝固,胸膛被冰刀贯穿。
身体烂泥般瘫倒,露出背后云若白被愤怒烧红的双眼。
冰刀疯了反复捅穿男人。
邹菱烟第一次感觉云若白的出现这么让人有安全感,哪怕他现在是发狂的状态。
手脚发软,惊悸地大口喘气,揪住他的衣角。
他眼神尖锐,陡然看着她。
怒吼一声,盛满暴怒,刺得她耳朵疼,“他牵手,朋友!”
云若白眼睛亮得像是蕴藏着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狰狞地想挣脱眼眶,扑过来将吞噬她殆尽。
邹菱烟声音颤巍巍,“什、什么?”
“你!是!我!一!个!人!的!朋!友!”
“不!许!和!他!做!朋!友!”
“刺啦——”花臂男碰过的袖子被他粗暴撕成碎布。
他疯狂搓揉她的手臂,“脏!”用劲不小。
邹菱烟倒吸着冷气去抓他的手,阻止他把手臂上的肉当作面泥一样搓掉。
“我没有和他做朋友,我的朋友只有你。”
她嘴巴张张合合,云若白根本听不进去。
脑子里充满她又骗他的怒火。
她不给他牵手,偷偷和另一个人做朋友牵手。
他不懂为什么突然之间鼻子酸酸的,呼吸不上来空气。
恨不得撕碎胸膛,将肺管掏出来通气。
无法理解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云若白咬上她让他难受的嘴巴,以及因为说话,时不时牵动显现的小梨涡。
他突然的动嘴,邹菱烟大脑短路几秒。
牙尖陷入皮肉的异样感让她从懵懵的状态里清醒。
唇瓣边缘留下一圈牙印,颊肉被啃住研磨,生出麻痛感,电流般窜上天灵盖。
她头皮发酥,手指颤栗地捶他。
云若白喉咙里发出咕噜的痛呼,却死不松口。
大掌用令她窒息的劲按着她的脊柱,狠狠将她往胸膛压,似乎要让她塞进肋骨。
还是四五个保镖合力一根根掰他的手指。
才把他从毫无招架之力的邹菱烟身上撕下来,压倒在地下。
“医生呢,快注射镇定剂。”管家擦拭鬓角大颗滚落的汗。
针管里的镇定剂推进云若白后颈。
他浅色的瞳孔一动不动锁在她脸上。
五指偏执又固执地不停伸出,想抓回邹菱烟,“朋友,我的!”
攥住他四肢的保镖险些被他掀飞。
“镇定剂失效了!隔离他躁狂的诱因。”医生吼道。
佣人施展治愈异能治疗邹菱烟双颊的牙印。
依言,想拉走被一波接着一波惊吓吓傻的她。
指尖离她越近,云若白眼睛漫上的血色越深。
狠戾得仿佛淬了毒的刀子,冷飕飕直射他。
“不,许,摸。她,我一个人的!”
咆哮声混合着庞大的精神力具象化形成的攻击气流,席卷而来。
保镖们震的七倒八歪。
佣人擦去耳朵溢出的鲜血,眼睁睁看着云若白握着冰刀疾冲向他,绝望地闭上眼。
少爷更疯,更不受控制了……
又一批保镖出动,各展异能,牵制住云若白。
佣人劫后余生扭头就跑,将癫狂叫喊我的,不要命想突破防线的云若白甩在身后。
趁机带邹菱烟回家,一路上不敢碰到她衣服分毫。
……
次日8点,天空阴沉沉的,车窗外的云家别墅也染上压抑的色彩。
漆黑的大门仿佛吃人的大嘴。
邹菱烟焦躁地拽着袖口,下了汽车。
她踌躇转了几圈,抬起的拳头迟迟没有敲响大门。
大门被从里面打开,云若白衬衫领口绅士地打着领结。
透亮的眸子水润润望着她,深处找不到一丝昨天那般令人心悸的执著。
手指要攥住她的手时,她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载满欢喜的微笑唇,瞬间瘪了下去,再次尝试牵手,又抓空了。
邹菱烟假装没看见云若白不高兴的表情,和管家欲言又止的咳嗽声。
径直落座餐桌边,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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