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上班的最大动力就是云家丰富的食物。
原材料全是基地研究员培育的新鲜动植物,还有五星大厨掌厨。
小口吸着灌汤包里的汤汁。
邹菱烟吃美了,风卷残云两笼灌汤包下肚。
她揉着撑撑的小肚子,不经意注意到某人门神似的仍旧站在门口。
他双手握成拳,气鼓鼓的。
字面意义上的气鼓鼓。
从她进门不理他开始,云若白便憋着气。
腮帮子微鼓,脸色因为长时间屏息泛青,身体颤抖。
一副我生气了、快来哄哄我的架势。
见她看他,他眼睛瞬间亮了,唇角刚要翘起。
她又埋头喝起了豆浆。
呼呜,确定她不哄他,云若白像泄气的皮球,灰溜溜磨蹭着走到她身边。
椅子挪动,碰撞地板,发出摩擦声,与邹菱烟的椅子并排摆在一起。
他入座,西装裤小心翼翼贴着她。
冰系异能导致寒气四溢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邹菱烟屁股抬起,拖着椅子,拉开远远的距离,几乎躲到了对面。
直直正对云若白圆睁的怒目,有发火的征兆。
她立刻放下碗,一溜烟跑进电梯。
动作丝滑的,根本不给他在她面前发疯的机会。
云若白僵硬地举着空包子蒸笼,目睹她搭乘电梯的背影,消失在一楼。
扔也不是,放回也不是。
“噗嗤——”管家失笑摇头,完全是两个闹别扭的小朋友啊……
闻声,云若白像找到靠山一样,眼神无措投向他。
粉润的花瓣唇撅得高高的,无声告状。
管家低头看表,忽视他寻求帮助的神情。
他并不想介入两人的矛盾。
说服少爷道歉,想都不用想,不可能。
如果站在少爷这边,劝说邹小姐忍让一下自闭症患者,她肯定更生气。
然后少爷受气,把所有原因怪罪他身上。
管家摸着上次创疼的胸膛,决定任由他们自己解决。
*
“哒哒哒。”男人的脚步在邹菱烟一步之遥停下。
序言那页被揉皱,她目不斜视盯着书,字一个没进脑子。
僵持不知道多久,手臂都酸了,没讨要到摸脸的云若白悻悻转身远去。
他视线迷茫,试管不小心脱手,在鞋边炸开。
下意识瞄邹菱烟的反应,她不关心他,也不看他一眼。
实验台上的瓶瓶罐罐被带着怨气的暴力磕碰得丁零当啷作响,她也没抬过头。
云若白眉眼耷拉,瘫在椅子上。
只要他摆出生气的样子,或者主动一下,所有人都会顺着他的意。
可这一套在她身上根本行不通!
她是不要和他做朋友了吗……
云若白烦躁地啃着指甲,带着一丝自己也没察觉到害怕。
感受着他强烈的目光,邹菱烟忍住回关他动态的念头。
一只毛发光滑油亮的狸花猫迈着骄矜的步伐,巡视实验室。
难熬的时间终于有了消磨东西,“咪咪,咪咪。”
狸花猫很亲人,居然跳上她的膝盖。
蓬松的大尾巴滑过手指,像是在说:人,施舍你一个亲近咪的机会。
邹菱烟当然如它所愿,狠狠蹂躏一通狸花猫。
捧住它的脸,不停木嘛,“咪咪,你是一块可爱的虎皮卷!”
身侧的视线仿佛带着温度,节节攀升,火热的几乎要将她焚烧。
房间响起一声实验台被大力掼到地上的巨响。
狸花猫窜走,她心里咯噔一下,掀开眼皮。
云若白琉璃似的眼球死死盯着她,面颊因为满载暴怒有些狰狞,急速俯冲过来。
他的气息已经扑到肌肤上,邹菱烟紧闭双眼,眼尾一滴泪溢出。
“怎么,你还想像昨天一样咬我,来啊?!”
“不,是,不是的……”云若白伸出推猫的手石化了。
看着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到下巴,一颗颗坠落。
心被万千柄刀扎中一样,疼得他四肢颤栗。
大脑发出指令不想看她落泪刺眼的画面,眼睛却黏在上面移不开。
“啪嗒——”手背传来温热的触感,泪水滚过,流下一道水痕。
云若白仿佛烫到手般疯狂甩手,猛地恐惧连连后退。
背部撞击展示柜,他瘫坐地下。
摆放的试剂兜头哗啦啦砸在他身上,碎裂开来。
云若白毫无闪躲反应,眼眶噙满泪水,视线模糊不清,呆呆仰头望着邹菱烟。
明明是她说的他们是朋友,不给他牵手,现在连摸脸也不给他了。
她摸猫猫,还对猫猫笑,甜如蜜的嘴角印在猫脸上。
她都从来没有对他这样做过!!!
她根本没把他当朋友,总是违反诺言的大骗子。
胸膛剧烈起伏着,里面有一股难以描述的愤懑,以及委屈横冲直撞。
她和坏妈妈一样坏,答应好给他过生日。
他等啊等,从黑夜等到白天,她那天以后再也没露过面。
她们都认为他有病,傻子,肆无忌惮哄骗他。
他要和她绝交……
云若白喘着灼心的怒火,两行眼泪伴随着吼声激动流淌。
“坏女人,我,不要,和你做朋友了!”
手掌撑在满是玻璃碎渣的地面,他宛若感觉不到痛,站起来,闷头夺门而出。
目送云若白背影颤抖佝偻着,转眼间伤心跑开。
眼前不知是他手还是脚留下的血液大片盛开在碎片边缘,艳红得令她心头沉重。
邹菱烟僵硬地捏紧袖子,放任泪痕风干。
*
窗外天空黑透了,管家推着餐车,靠近床铺,“少爷,可以吃饭了。”
被子鼓起一大坨,微微抖动,云若白整个人蜷缩里面。
嘴里不停颠三倒四回话,声音异常嘶哑,带着明显的啜泣和鼻音。
“我,不要,理她了,再也,不要见……”
管家没招了,饭热了又凉,做了三遍。
也不知道少爷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要流,哭了两个多小时,谁哄都不出来。
主动住进云家的男玩伴殷勤地接过餐车。
闻言,他眼中闪过一丝迫切。
“她不识好歹,惹恼少爷,辞了她,少爷就见不到讨厌的人了……”
被子陡然掀开,一个东西,他还没看清,呼啸着飞过来,打断他。
云若白抄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将他脑门砸个大窟窿。
眼睑瞪得几乎裂开,恶狠狠盯着他,要吞人似的。
呲牙道:“不许,说她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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