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不知特殊照顾,对于纪晚晚来说是苛责。
邹菱烟身子微不可察晃了一下,慌乱解释。
“不、不是的,我一时情急,有些失手,才不小心伤……”
纪晚晚迫不及待打断她。
“师姐着急自己的灵宠,我同样担心小黑,咳咳——”
“血!好多血!”她旁边的人惊呼一声。
同门们的目光落在手帕上一抹刺眼的红,七手八脚扶住纪晚晚,给她喂止血丸。
谴责地偷瞄邹菱烟,人群哄闹,不时飘出窃窃私语。
“大师姐太过分了,就算小师妹有错,也下手忒重了吧……”
“我也觉得大师姐管理过于严厉,要求我们每天辰时风雨无阻练剑,我上次晚到一小会儿,加练一个时辰,胳膊差点废了。”
“对啊,我们练不练关她什么事,有点儿小权力,只会趁机为难我们。”
“要我说女人根本不适合参与首席弟子选拔,小心眼,还难伺候。”
他们的抱怨如剑般狠狠剜在邹菱烟心脏上。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他们看起来真的很讨厌管束……
可掌门一直教导她,要尽职尽责承担大师姐的职责,弘扬宗门。
她茫然极了。
大拇指传来一阵濡湿的触感,邹菱烟伤心垂眸。
景溟不顾浑身的剑伤,摇摇晃晃走到她面前,用小小的虎牙咬住她的肌肤。
不是真的咬,含更准确。
虎嘴裹住指尖,发出着急的哼唧声,轻轻扯陷入自我怀疑的她。
蓝眸满是心疼看着她握得泛白的指节。
好像在用行动告诉她,他站在她这边,她没错。
邹菱烟理智回笼,冰冷的手掌升起一丝暖意,揉了揉他的耳朵。
一颗上品生肌丸出现在她掌心,正喂他吃。
有道凛冽的罡风冲丹药和景溟袭来。
衣袖一挥,蓝色灵力撑起一道防护罩,在他周围稳稳划出一方安全的区域。
攻击的人眼神乱瞟,不敢对上邹菱烟覆盖寒霜的俏脸。
有理有据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道:
“既然是大师姐灵宠的错,这种伤兽的畜生不配医治,应该马上解决掉才对。”
“是啊,按照宗规,灵宠主动伤害人或者兽,要交由戒律堂无公害处理。”
纪晚晚掩唇附和,帕子后面勾起盎然笑意。
只要能让邹菱烟伤心,她就开心。
“大师姐不是最公正了,怎么轮到自己,便徇私枉法?”
这句话点燃了群愤。
众人一直吐槽邹菱烟严以待人,她护着景溟,无异于坐实了宽于律己的双标行为。
此刻对她怨念达到顶峰。
一个个跃跃欲试逼近他们,想抓走景溟。
毛茸茸的尾巴亲昵缠绕邹菱烟手腕两圈,见形势不利,微微松开。
他脑袋顶了下她的手,推远生肌丸,埋进臂弯。
原本周身气息欢快,变得死气沉沉下来。
藏在腿后的眼瞳深深看了她一眼,恍惚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上,然后自暴自弃闭紧。
伸好脖子,等待着铡刀落下。
邹菱烟好笑地掰开虎嘴,将生肌丸迅速塞进去。
他这是觉得她不会相信他,所以没有哀求,心怀死志了……
笨蛋!
手指握住滑落的尾巴,绒毛感受到输送过来的灵力,在她掌心颤了颤,“别怕。”
她望向团团围住她的众人,指着不远处陷阱里的捕兽夹,声音铿锵有力。
“它后腿有夹伤的痕迹,跑不过蛇,不可能伤害小师妹的灵宠!”
虎虎震惊她的细心,胡须一翘一翘的,神气倚靠着她,不停点头表示赞同。
冰灵根的灵气自带寒气,景溟却感觉有暖流蔓延开来,剑伤处疯狂长出血肉。
“我在秘境偶然得到一枚回溯镜,可以回溯时光,大家可以亲眼看看是非对错。”
邹菱烟余光时刻注意着纪晚晚,发现她瞳孔骤缩,满脸心虚加大咳嗽声。
眼神暗了暗,掏出回溯镜。
镜子荡开波纹,清楚呈现出纪晚晚毫无征兆摔景溟,阴狠追着他砍的画面。
后山陷入诡异的安静,一时间只有鸟啼声。
帮纪晚晚说话的同门们面面相觑,老脸臊得通红。
“既然你们讨厌我的管束,从今天开始你们自由了,取消晨练晚练,各自修行。”
邹菱烟抱着景溟飞回洞府,决绝的尾音在他们心头久久回荡。
*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屁股传来的痛感令景溟石化了,虎脸发烫。
他身上只有头顶不染脏污,肉眼可见漫上羞红,衬得那撮白毛泛着粉。
他恶声恶气朝邹菱烟嗷呜一声,丝毫藏不住嗓音里满满的羞愤。
“啪——”又是一巴掌,“你再凶?!”
“你知不知道我一睁眼看不见你,翻遍山头也找不到你,多担心?!”
邹菱烟用手背擦脸,越擦眼泪落得越多,红着眼睛瞪他。
滚烫的水珠砸在他脸颊,景溟脊背僵硬。
她在为他流泪……
得到这个结论,虎毛根根竖起,炸开,爽的天灵盖发麻。
他喜欢被她关心的感觉,万剑宗的弟子不知珍惜,他全部笑纳了。
继续为他多落点儿眼泪吧……
透亮的蓝瞳染上痴迷,讷讷定格在她哭红的脸蛋。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虎躯拉长,嘭地化作小山高的虎型。
投下的阴影遮天蔽日笼罩住邹菱烟,艳红的舌尖卷走泪痕。
“疼。”猫科动物舌面上有倒刺,划过脸颊,带起细微的刺痛。
邹菱烟忍不住嘤咛一声,去推他硕大的虎头。
“我没事了,不许再舔我的脸。”
景溟圆乎乎的眼睛近在咫尺,她居然从里面看到一丝转瞬即逝的遗憾。
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视线下移,只见他前腿伏地,眼帘半垂,纤长的睫毛落下一道羞答答的垂影。
假装不经意瞟她,目光相撞,他眼波更荡漾了,蓬松的大尾巴摇来晃去。
后腿抬高,把身子往她掌心里靠。
什么意思???
“你让我打你?”
虎虎点头,再次送上自己最柔软的翘臀。
婉拒了哈,邹菱烟哭笑不得摸摸他的脑袋。
他是觉得惹她生气了,在认错,主动逗她开心吗……
还挺可爱,拳头抵住笑弯的唇。
“对不起啊,我刚才有些难受,迁怒你了,以后不会随便揍你。”
“哎,你怎么趴下了,是伤口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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