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溟胡须高高上翘,瞳孔闪烁着开心和害羞。
邹菱烟呆愣愣地与他亮的像盛了漫天星河的眼珠相对。
脸颊濡湿,被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一下,激起细微的痒痛,她瞬间清醒了。
“你怎么在我床上?”
嗓音震怒,一脚踹在他后腿,景溟“砰”地滚到地下。
他装傻有一套,圆圆的眼睛憨憨弯成一道缝,撒丫子叼来木梳、长裙放到她手边。
勤劳地满洞府来回跑,又是用嘴端水,又是倒茶,伺候她洗漱。
她有天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对着铜镜簪发,实际眼神都被镜中右下角的身影吸引了。
景溟揣着脚脚,团成大毛球蹲着,仰着脑袋巴巴望着她,目光赤忱专注。
邹菱烟握着木梳的手紧了紧,心里塌陷一小块。
咽下到嘴边劝他把心思放在修炼上的话。
提剑出门,身后紧接着响起轻微脚步声,她恍如未觉,舞动长剑。
藏在梅树后的景溟躁动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急的挠树。
想娶道侣!!!
书上说追道侣要倾尽全力对对方好,可她一心修炼,他毫无发挥的余地。
真愁人……
脑子灵光一闪,想到他们初遇在以烤鸭闻名的天下第一楼。
他以前被那个富家少爷扔石子,报复性偷吃他的肉时,她好像在二楼用膳。
顿时有了讨她欢心的计划。
一道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分身显化出来,充当眼睛,记下邹菱烟耍剑的英姿。
他风一般窜入后山,鼻翼翕张,仔细辨别着清风传递过来的每一缕信息。
虎嗅觉发达,甚至能捕捉到十里开外的猎物味道。
闻到浓厚的硝烟以及赤焰灵鸭的气味,他脑袋猛地转向西南方,狂奔而去。
随着前行,道路越来越窄,杂草、树木也越来越繁茂。
他索性跳着跑,跃过一块长满青苔的石碑,掀起一阵短促的风。
堆叠遮住石碑的落叶被卷飞起来,上面依稀露出“禁地”两个大字。
*
柴堆火焰窜高,一眨眼燎过灵鸭表皮残留的零星短毛。
它变成“火鸭”,一股焦味弥漫在空气中。
“哈哈哈。”旁边的小山丘传出大声的嘲笑。
“谁?”景溟扔掉烤失败的灵鸭,眸光晦暗猛地望向小山丘,掌心蓄力。
亏他特意挑了僻静的小山丘背面,结果还能撞见人。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变身的那一幕……
灵力透着十足的杀气,击在小山丘上刹那,浮现一片黑气,吞噬了攻击。
“没用的,困住我的是神器,除非化神期才有可能破开它的阻拦,打中我。”
“鸭毛都没褪好,就烤,你简直暴殄天物?!”
“掌门要是知道自己豢养的赤焰灵鸭被霍霍这么多只,肯定气死了。”
男人嘀咕的声音很低,还有石壁的遮挡,听不分明。
但也能感受到语气里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喂,我们好歹是同类,做个交易吧!”
“我教你烤出喷香的烤鸭,你等会儿把烤鸭放在洞口,让我闻会味呗。”
男人提高音量喊景溟,馋得直流口水,每句话夹杂着咕咚的吞咽声。
景溟不搭理,默默将灵鸭串在树枝上。
没一会儿,鸭皮又通体漆黑了,他的脸色也黑成炭。
“用热水拔毛,干净又紧实!!!”男人痛心疾首吱哇大叫,强调三遍。
“然后风干,刷蜂蜜,重复两三次,鸭肚子里塞满灵果,撒上盐再烤。”
“你就会得到一只金黄酥脆的烤鸭,咬一口,满口留香,宣!”
“信我信我,我可是最懂烤鸭的狐,听我的绝对没错。”
男人越说越激动,自己说美了,完全忘记交易,一股脑把自己的秘方全抖落出来。
景溟光听他的描述,都能想象到成品外焦里嫩的美味。
依照他教的清洗、配料。
翻烤时,灵鸭表面油刺啦往外冒,滴落焰火中,爆开满满清香。
“你先把口水擦擦!”景溟耳边全是男人吸溜嘴的噪音,额角青筋直跳。
“有这么馋吗?!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小山丘安静下来,一时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男人干涩道歉,“对不起,我被关了几百年。”
“第一次见到兽,难免开心过头了……”
“……”他真该死。
景溟渡化神雷劫,遭受99道天雷罚,被天道恶意泄露自己的存在。
所有宗门害怕他祸乱苍生,趁他渡劫失败,将他封印上千年。
他自然理解被关在狭小黑暗的空间有多难受,抿唇犹豫地看了一眼两只烤好的灵鸭。
将其中一只放在洞口,“等我修为恢复,助你离开,到时候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黑漆漆的山洞里伸出一只爪子,不等他碰到烤鸭。
手腕粗的雷电砸在越界的狐爪上,本就脏乱的白毛覆盖一层焦黑。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抱着九条瘦削的尾巴傻笑。
望着景溟离开的背影,涣散的黑眸升起光亮。
很快,无聊数着掌垫的毛毛。
“刚才不应该要求闻烤鸭的,让他多陪自己聊会儿天就好了。”
他清浅的嗓音被风吹散,没有在死寂的禁地掀起一丝涟漪。
绣着龙纹的靴子一脚踢飞地上的烤鸭,如入无人之境踏进山洞。
“有人擅闯禁地?”
小狐狸慌乱逃窜到角落,死死将脑袋埋在胸前,试图汲取一丝安全感。
来人嗤笑一声,如同逗陷入绝境的老鼠一样,不疾不徐逼近他。
碾住尾巴,他逃无可逃,“不说,我也能找到他。”
“还差一点儿……成仙,我要成仙!”长剑刺穿他的胸膛,划开皮肉。
癫狂的笑声压过哀嚎,鲜血洒满石壁土地,乌黑的颜色更深一分。
*
“你要带我看什么?”
邹菱烟收剑,袖子立刻被景溟叼住,拉着坐到石凳上。
桌面凭空出现一只烤鸭,霎时间香味充盈整个洞府。
他骄傲抬起脑袋,顶了顶她的掌心,蓝眸亮晶晶看着她,示意她吃。
她艰难将掉在黄澄澄酥皮上的眼珠挪开,如画的眉眼低垂着。
烛火为她拢上一层鲛纱,宛若九天的仙女一样清丽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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