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吞没小黑的尸身,四周的黑暗潮水般退至纪晚晚身后。
焰火跳跃,她的脸明明灭灭。
“啪——”一点火星炸开,它身上的油脂溅到指尖。
她烫的疯狂甩手,“废物!陷害不了邹菱烟,只会给我添堵。”
低低咒骂它和偏袒邹菱烟的老头。
肌肤上的痛意丝毫没有随时间推移散去,还越来越疼了,一股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劈成了两半,身体摇晃着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脑袋。
脑中闪现一个银发少年,他蓝眸不屑扫来,带着看蝼蚁的蔑视。
举着眼熟的饮冰剑,一剑捅穿她的胸膛。
她的哀嚎来不及发出,被魔将捂住嘴拖下去。
永远阖上眼的前一秒,她看见他轻柔撩开帷幔。
一张瓷白的小脸露出,邹菱烟半压着枕头,柔顺的青丝披散在床榻,睡颜安详。
他们的动静似乎惊扰了她,她眉头微微拢起,鼻子也皱着,下巴难受蹭了蹭被子。
少年大掌盖住她的耳朵,压低声音提醒魔将:
“处理干净血迹,要是熏到烟烟,被她察觉异样,小心你们的脑袋……”
画面破碎,纪晚晚冷汗涔涔摁住心口。
一箭穿心的痛楚还在,她却被白皙的手掌吸引过去了视线。
她屡次算计邹菱烟不成功,惹得景溟的记恨。
他登上魔王的宝座后,将她关进魔宫暗不见天日的水牢。
里面的水像针一样刺骨,折磨了她三年。
她的手不应该是红肿泡发的状态吗,如今怎么恍若没遭受过报复似的?!
缸里的水升空,凝聚出一面镜子,纪晚晚愕然看着水镜中楚楚动人的自己。
猛地抬眸,怀揣着紧张和不知名的期盼,仔仔细细端详周遭的环境。
她眼睛逐渐变亮,激动呢喃:“碧水院,我这是回到十三年前了?!”
叉腰狂喜大笑,“天不亡我!”
老天待她不薄,居然让她有幸得到了重生的大机缘。
莫不是老天也看不得她败给邹菱烟,被踩在凄惨脚下,帮她逆天改命。
就是回来的节点有些晚了,她已经把景溟得罪死了。
但凡早一个月,她便能抢先邹菱烟一步,抱上他的大腿。
忽然后山传来地动山摇的爆炸声,金光冲天。
沉睡的弟子们衣衫凌乱跑出门,眼神透着初醒的茫然望着彼此。
“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你知道吗?”
纪晚晚一清二楚,但懒得和注定被屠杀的他们浪费口水解释。
今晚是景溟逃离万剑宗,黑化之路的开始。
日后,他没放过万剑宗任何一个欺负、指责邹菱烟的人,杀穿了大半个万剑宗。
她缩地成寸,力求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后山,暗暗祈祷幸运之神再次降临。
希望景溟尚未离开万剑宗,然后她助他离开,捞个救命之恩。
尾随他,在他成为魔王前一路救赎他。
特别记仇的人也最懂感恩,邹菱烟不过替他说了两句话,他都记一辈子。
相信这样她就能勾销以前两次构陷他,保命了。
甚至超越邹菱烟在他心里的地位,成为他的不可替代!
纪晚晚计划的很完美。
她赶到后山时,禁地的山丘、树木已经被神力碾压成齑粉了,光秃秃一片。
除了灰头土脸的掌门,没有其他活物。
皎洁的月光洒落,对面山头,宗门的石门前,折射出一抹莹蓝的宝石光辉。
刺穿天地的光柱暗淡下来,化作一抹流光,嗖地飞入那处。
纪晚晚视线敏锐顺着金光投去,隐约对上一双充满恨意和冷酷的兽瞳。
她心下一凛,急匆匆越过掌门纪无涯,追了过去。
纪无涯头发胡子黑一块,短一块,尊贵的法袍碎成布条。
又哭又笑,状若癫狂发疯跑向夷平的小山丘,“我成不了仙了!”
“哇”地一声,腰像虾米一样弯折,呕出一团团冒着诡异黑气的血。
纪晚晚不曾回头,将有走火入魔征兆的纪无涯远远抛在背后。
甚至产生一瞬间怨怪,若她不是他的女儿就好了……
他没爱过她,后面使用邪术的事情曝光,还连累她也被唾骂。
她巴不得他赶紧去死。
抵达石门,景溟背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东西,只留给她一道白色的残影。
他身子压低,四肢爆发出骇人的跳跃力,极速窜下山,藏匿进院落林立的人世。
犹如一滴水汇入大海,再也无迹可寻。
“轰隆——”宗门门口的参天大树被水龙拦腰撞断。
纪晚晚不甘收起施法的手,该死该死该死。
凭什么邹菱烟这么好命,她关禁闭十年,对宗门心死,选择常年在外游历。
不知道中间经历了什么和景溟再续前缘。
景溟昭告灵界求娶邹菱烟,并表示愿意同灵界人界和平共处,约束魔修作恶。
三界迎来罕见的安宁,世人皆歌功颂德她以身伺魔的大义,还为她立功德碑……
想到他们成婚那日,景溟用魔力在天空架桥,凤凰驱轿,百鸟环伺的盛大婚礼。
以及看守水牢的魔兽闲聊,今天魔王又去了哪里给魔后摘灵果,抓灵兽,言语间流露出他们恩爱的日常。
纪晚晚心中汹涌着恨不得立刻取代邹菱烟的妒忌。
这些都应该属于她,既然无法跟随景溟,她便从邹菱烟那里下手!
她盯着思过崖的方位,扬起一丝高深的笑意。
*
宗门乱成一锅粥,有去后山了解情况的,有找长老搬救兵的,漫天乱飞。
空中全是五颜六色的法器光芒。
执事拉起慌得掉下剑的执事弟子,脸颊失去血色。
“你说掌门昏迷不醒了?!你守着邹菱烟,我去看看。”
说罢,火烧眉毛离去。
邹菱烟慢吞吞挪动脚步,竖着耳朵捕捉他们吵嚷的内容。
看来他成功逃跑了……
那个吊坠里面蕴藏着一缕上神残魂,修真界无人能敌他的一击。
如果两人一起走,万剑宗魂灯留存她的一魂,能用它定位她,她反而会是拖累。
就此分别,逼走他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项链不小心弄掉时。
她知道他珍视她送给他的任何东西,哪怕是顺手摘的一朵花,也妥善收到储物空间中。
还是忍不住心脏揪紧,忧愁他赌气扔掉与她有关的项链。
现在听闻后山被炸平,她彻底松了口气。
脑海里景溟灰蒙蒙的眸光挥之不去,邹菱烟怅然若失扯开一抹苦笑。
她弄丢了满心满眼她的景溟。
按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她羞辱他,他该恨死她了,再见面,估计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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