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背着光,笑容有些失真,唯独一双眼睛,闪烁着兴奋的亮光。
“怎么不走了?!快过来,到我身边来,这次你休想再抛弃我。”
唇瓣一张一合,数不清的声音异口同声从周围传来。
飘渺,又诡异地交叠成偏执的男音。
丝丝缕缕像绳索一样死死缠上她,搅乱她的意识。
邹菱烟瞳孔涣散,指尖狼狈揉捏太阳穴保持清明。
脚上一软,一只小奶猫路都走不稳,跌跌撞撞扑向她,爪子死死抱住她的鞋。
她终于想明白哪个地方不对劲了。
猫村没有一个小孩子,恐怕在她踏足瞬间,便不处于真实的人间界了!
可惜她现在才意识到,邹菱烟眼皮千斤重,不受控制闭阖。
身子软倒,落入一个充斥着奇异香气的怀抱,更晕了,思绪彻底陷入黑暗。
荆老爷子身上散发着淡淡莹光,满是沟壑的老脸变得光滑。
修长有力的手臂打横抱起邹菱烟。
若是她清醒着,一眼就能认出面前的男人是景溟。
他沉稳许多,白发倾泻,五官愈发深邃立体,褪去了青涩。
玉白的肌肤上,从额头自脖颈儿以下蔓延着若隐若现的繁复魔纹。
黑红的颜色衬得他迤逦的容貌色气又妖孽。
蓝眸深沉如海,牢牢锁定她,暗涌着贪婪,“烟烟,你逃不掉了,休想离开我身边。”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猫村的一花一草,一人一猫全化作黑气,没入景溟体内。
只剩下富丽堂皇的荆宅,坐落在幻境中央。
大门打开,祈白银发高高束起,姿态散漫倚着门框。
身后九条蓬松的大尾巴懒洋洋甩着,哈欠连天打招呼,“你回来了……”
墨色的狗狗眼惺忪半睁,触及景溟怀中的邹菱烟,登时睁得圆滚滚。
“卧槽,大魔王你笑这么荡漾,这是得偿所愿把心上人拐来了?!”
啧啧,不就皮肤粉白一点儿,脸蛋精致一点儿,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至于念念不忘,花费小山高的魔核,号召魔界全部幻妖,制造层层幻境,把人金屋藏娇起来?!
祈白不由得多研究她几眼,突然后颈凉飕飕的,察觉到一股杀气。
“她是我的,你要是发现她的美好,就死定了。”
景溟上翘的嘴角绷直,面无表情看着他。
手臂收紧,将她的小脸压在精壮的胸膛里,不让他瞧见一丢丢。
三步并作两步进府,留给他一个独占欲爆棚的背影。
“处理一下外面的小老鼠!”
两扇门扉“砰”地关上,差点砸到祈白高挺的鼻梁。
他气得跳脚,“你居然把我关在外面,重色轻友的家伙,谁要帮你扫清障碍?!”
他鄙视他!!!
为了一个女人,丝毫没兽性,没雄心壮志。
魔界实力为尊,景溟打败上任魔王,担当魔王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事——拼命赚钱。
发布各种利魔制度,只为每个魔城能每年按时上贡。
一刻不停歇接委托、开铺子,抠搜把一块魔核掰成两半花,不舍得吃穿娱乐。
只为设局困住她,让她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还没他一个妖仙上进。
他好歹有个远大志向,攻打人界,让人也体会一下当坐骑或者奴隶的滋味。
敢偷懒,兽就用鞭子抽他们。
景溟倒好,一心情情爱爱,简直有损穷奇天降灾厄的凶名!
要不是他救了他,危机时刻,也不忘记诺言带他逃离万剑宗。
他早就不替他处理魔界事务了,引得现在外面到处唾弃他和魔狼狈为奸。
祈白骂骂咧咧,爪子弹出五根锋利的尖甲,带着怒气刺向院墙拐角。
“啊——”纪晚晚脖子顿时增添几道深长的抓痕,血液飙洒。
他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反手掏心。
攻击落空了,纪晚晚手忙脚乱捏碎木偶,与万剑宗的替身傀儡交换位置,消失在幻境。
“死老头法宝不少,他们父女两真是个难解决的大麻烦……”
祈白低声咕哝,透着忧愁。
*
鎏金虎首香炉暖烟流淌,异香缭绕房间。
“咔嚓”金色的细锁链扣住邹菱烟的皓腕,景溟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烟烟,在幻境里要满心满眼是我哦~”
宁静的空气荡开一圈圈沙哑的痴笑。
他眼底凝聚着实质化的疯狂爱意,含笑闭上眼。
*
半梦半醒间,邹菱烟感觉有人附在耳边轻柔唤她。
“烟烟,可以起床了,快到晨练时间了。”
曦光穿过窗棂,洒落她脸上,映得她白生生的脸蛋恍若透明。
两颊因为熟睡泛着粉,像刚清洗过的水蜜桃般甜软蛊人。
她睡眼惺忪望着蹲在床头的男人。
他是……脑中突然浮现两人青梅竹马长大的记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见他便觉得欢喜。
毫不抗拒接受了他们自小定下婚约,感情甚笃的心底声音。
“大师兄……”她滚进景溟怀里,初醒声线有些不清楚,莫名黏糊。
他眉眼如画,狭长的黑眸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气,令人升不起任何亵渎的念头。
看着她依赖他的样子,眸光暗了暗,漾开一抹柔情,周身的疏离瞬间消融。
景溟的俊脸在视野中不断放大,唇齿被他侵略性极强的气息占据。
邹菱烟什么瞌睡都没了,他吻的很深,有些急切。
仿佛失而复得,不禁一遍又一遍确认她的存在。
她不舒服推拒他的胸膛,大掌滑到腰间,不容挣脱把她往胸前带。
力道近乎偏执,想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瞳底翻涌一抹亮的惊人的蓝光,看猎物一样垂涎看着她。
还好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的情绪只浮现一息,便被他压制起来。
景溟恢复光风霁月,温柔含了下圆润的唇珠,缓缓撤离唇舌。
正襟危坐在床沿,丝毫看不出上一刻失控的狂态。
邹菱烟双颊绯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脑袋缺氧晕乎乎的。
等她缓过来劲,已经被换好了衣裙,抱坐在铜镜前。
景溟敛目站在背后,檀木梳穿过发丝,熟练替她挽发。
“你你你……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邹菱烟捂住领口,连锁骨都红透了,贝齿咬住红润的下唇,羞得不行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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