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一直如此照顾你,烟烟讨厌我了吗?”
指尖拢起青丝,似有若无划过她后颈肌肤,景溟面容蒙上一层阴翳。
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梦里也全是她,啜泣的她、嘤咛的她……
他已经变强大,不会给她添麻烦了,为什么她还是对他避之不及?!
即使在幻境也不能让她爱上他吗,周围的景象扭曲一瞬。
邹菱烟视线闪烁不敢看他,没看见阴冷的黑气缠绕裙摆,向上蜿蜒包裹住她。
尾指羞涩勾住景溟的袖袍,嗫嚅道:“不是讨厌你。”
虽然记忆里从小到大他事无巨细照顾她。
但她无端感觉生疏,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这种过分亲密。
“我认为结成道侣后,再有肌肤之亲才合适。”
烟烟不讨厌他,嘿嘿,换言之她喜欢他。
黑气兴高采烈“砰”地炸开,消散在空气里。
“烟烟是在催促我早日把成婚提上日程?我马上告诉师尊,举办双修大典!”
“???”她是迫不及待成婚的意思???
邹菱烟桃花眼瞪得滚圆,听着他语气藏不住的雀跃。
骨节分明的指节翻飞,一只长相潦草的传信纸鹤急吼吼在他手中成型,歪七扭八飞向主峰。
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娶她。
她平静的心湖被拨动一下,搅乱一汪春水。
算了,被误解就被误解吧。
他凤眸和面庞都透着喜色,神采飞扬,再没有一点儿清冷自持,很可爱。
邹菱烟幻视他背后有条尾巴摇啊摇。
准备施法拦截信鹤的五指,转变方向,捂住烫的能蒸蛋的小脸,唇瓣噙着无奈的弧度。
透过指缝,她渐渐看景溟练剑看入迷了。
梅花纷纷扬扬洒落,男人白衣胜雪,淡漠的眼睛里只有飘落的一朵朵花瓣。
手腕翻转,其他晨练的弟子甚至没看清他出剑,眼前划过白光,方圆一丈内的梅花皆拦腰斩断。
她热血沸腾摸向腰间,手握了个空,顺手折了一枝梅花。
凌空跃起,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苍茫的雪地交织,令万物黯然失色。
木枝与长剑相合,剑意默契横扫同一片梅花瓣。
太阳不知不觉当头,垂直射着梅林,两人相视一眼,收剑而立。
“大师姐和大师兄好般配啊!”其他弟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晨练结束的,围了过来。
一脸快晕了,嘴角咧到耳根,看着他们一起舞剑。
邹菱烟不好意思摸着鼻尖,接受大家的祝福。
宗门氛围一片温馨,夸赞的声浪连续不断涌来。
她心底也不禁对两人大婚生出几分期待。
一只灵鹤停在邹菱烟面前,执事弟子抱着玉简跳下地。
他直直望着她,眼底只能容纳她一人,将一旁长身玉立的景溟忽视个干净。
“大师姐安,三日后便是吉日,掌门已准许举办大典。”
“这些是我设计的请柬,你看看喜欢那个贺词。”
邹菱烟低头专注挑选。
男男女女,所有弟子的瞳孔一瞬间漆黑无比,暗涌着黏腻的情愫吻上她。
她刚练完剑,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慢慢汇聚成一颗剔透的小水珠,顺着脸颊滚落。
执事弟子眼神火热得像蛇信子,定在水滴上。
随着汗珠一路下滑,舔舐过她看起来就香甜柔软的肌肤。
眼珠子恨不得和它同时掉进她的衣领里。
无论她选中那个请柬,全是他一笔一划撰写的,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俩的婚谏了。
景溟接收到他大逆不道的想法,表情一下子冷若寒霜,迸发出浓烈的杀机。
侧身,隔断他的目光,宽阔的胸膛完完全全遮挡住邹菱烟。
黑气凝成一双巨手,猛地扼住执事弟子的脖子。
“噗——”他化作一缕黑烟,重新融入景溟的身体。
目睹执事弟子的凄惨下场,其他分身不敢悄咪咪接近邹菱烟,试图取代景溟站到她身边。
他们眼睛霎时间清澈了,掐灭野火般越燃越烈的妄念。
似蛰伏,又似乖顺,后退,拉开距离。
眼前投下大片阴影,邹菱烟视野一暗,抬头看见景溟凑过来的俊脸。
他弯着腰,脸贴着她,密不透风将她拢在怀里。
周身散发着蓬勃的热气,裹挟暖融融的青草清香。
一呼一吸间,他的气息强势盈满肺腑。
邹菱烟薄薄的面皮染上胭脂红,比冰天雪地盛开的梅花还漂亮。
景溟一直盯着贺词认真研究。
恍若没意识到他离得太近,滋生出令人浮想联翩的暧昧。
她不自在动动肩膀,睫毛颤抖,根本看不进去玉简上面的字了。
余光四处乱飞,“诶,执事弟子怎么不见了?”
“他带领师弟师妹们布置宗门了。”
“是吗?!”她居然丝毫没察觉他的离开,她的五感好像变“钝”了……
疑虑不经意在脑中一闪而逝,快到邹菱烟抓不住。
“嗯,你看看宴席还有没有什么疏漏?”景溟恰好掏出菜单。
她把重心转移到菜品上,兴致勃勃分享自己的意见。
那双桃花眼荡开波光,映出他的倒影,景溟忍不住往前挪动一小步,占满她的视线。
他眼底漫开一抹暗喜,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想烟烟永远只看着他……
*
短短三天,宗门挂满红绸,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每个弟子的洞府皆悬挂红灯笼和花球。
他们把自己的洞府装扮的格外热闹庄重,令人误以为整个宗门都要成亲了。
景溟的洞府紧挨着邹菱烟的,里面空无一人,她又扑了个空。
这几天他行踪神秘,说要给她准备惊喜。
她有点儿想他,他不在,本就焦虑的心情叫嚣的更厉害了。
邹菱烟揉了下僵硬的脸颊,恹恹拐回洞府。
映入眼帘的是少女高挑的背影。
她站在她的床边,脸却埋在枕头里,像是不舒服,连她回来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小师妹,你病了吗?”
她第一次举行双修大典,难免紧张,他们知晓后,经常成群结队陪伴她聊天。
邹菱烟很感谢他们帮她缓解了压力。
所以见小师妹出现在洞府,她没感觉冒犯。
下意识大步流星走到小师妹身侧,着急询问她的情况。
小师妹直接蹦起来,似乎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条大跳,笑容不自然极了。
她手忙脚乱捋着碎发,“我、我……”
尾音又哑又虚,结巴半天,邹菱烟丝毫听不清说话内容。
果然生病了,她的脸从枕头上抬起,坨红一片,喝醺了一样。
手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滚烫的体温传递过来,“好烫,你发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