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菱烟是冰灵根,周身自带寒气。
短暂的肌肤相触,小师妹忍不住贪恋起刚刚沁凉的感觉。
“我确实发烧了。”小师妹烧迷糊般眼神迷瞪看着她,踉跄朝她扑过来。
邹菱烟手臂伸展,揽住小师妹的肩膀,及时接住她下滑的身体。
少女脑袋微微后仰,露出一截脖颈儿,喉结格外突出显眼,剧烈滚动着。
扯着她的衣角不撒手,“要靠着大师姐休息一下才能好~”
邹菱烟没办法,只好半搂着她,想扶着她坐到床上。
背后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嗓音,“你们为什么抱作一团?!”
手腕被大力箍住,视线天旋地转,下一秒,邹菱烟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景溟目光震怒,带着被背叛的火气,以及无声的质问,不停在她、小师妹之间逡巡。
邹菱烟莫名有种怨夫意外撞破新婚娘子同情夫勾勾搭搭的错觉。
离谱,她们都是姑娘家。
挨在一起一下子,他也能想歪,居然还往男女私情上套,邹菱烟啼笑皆非。
启唇要解释小师妹病了,一时没站稳。
小师妹抢先一步,“大师姐只是心疼我,大师兄不要误会。”
她语气含糊带过他的问题,指节慌乱绞皱袖口。
眉眼含情深深看了邹菱烟一眼,紧接着受了天大委屈一样勾下头。
再次强调道:“虽然这三天我时刻来安慰大师姐。”
“但我们真是单纯的同门情谊。”
“大师姐最爱大师兄了,绝对没有丝毫因为紧张悔婚的想法。”
明明她说的每句话全是真实情况。
可她的小动作,无端像为爱妥协,在欲盖弥彰掩藏两人越轨的关系。
邹菱烟大脑被雷劈过,她冤枉啊!!!
不知道哪个字眼触到景溟的逆鳞,他的气息眨眼间变得邪佞,充满攻击性。
瞳底爬上猩红的血光,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猛地闪现到小师妹身前。
又长又尖的利甲折射出危险的寒芒,划烂她的嘴角,从她后脑勺穿过。
“胡说,她没有不要我!”他一遍遍嘶吼:“她没有不要我!”
血溅在眉骨上,顺着眼睑淌下。
小师妹的躯体躺在地面,早已不动了,景溟还发疯地一下接着一下攻击她。
凤眸死死瞪着她面目全非的脸,笑了。
烟烟才不会悔婚,一定是她勾引她,在背后挑唆她们的关系。
杀了她,他们就能回到原来的亲密无间,再也没人插足他们!
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他的笑容透着扭曲。
嫌恶地不愿收回小师妹那缕魔气,任她曝尸。
鲜血蜿蜒,染红洞府,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邹菱烟缓慢眨了一下眼,被突然的变故刺激的久久不能回神。
一直坚守的道义告诉她,她理应立刻把景溟残戮同门的事上报戒律堂。
然后由掌门把他全部修为废去,逐出师门。
经脉丹田碎裂的他没有例外很快便会死掉。
大师兄死……想到这个可能,心尖颤了颤,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疼的她呼吸不上来。
邹菱烟眸光轻晃,不敢看小师妹没瞑目的双眼。
默然伸手去替她合上眼,收敛尸身,指尖触碰到眼皮瞬间。
小师妹身上升腾起浓郁的黑气,涌向景溟。
魔气缭绕,模糊了他的轮廓,唯独那双眼睛红的泣血,穿透一切,紧紧锁定邹菱烟。
“不许摸他,你只许看着我!摸我!”
“不要再次抛弃我,好不好,我很乖的,也很有用,能好好照顾你……”
他尾音激动到破音,绯红的薄唇克制不住颤动。
一滴泪凝在眼睫,欲落不落,眸底尽是破碎的水光,歇斯底里抓住她的肩头。
吊坠里的残魂护着他离开宗门时,他便意识到她是有苦衷的。
他不怪她,好恨自己天生伴随着灾祸降世。
恨万剑宗的弟子总来找茬,分开他们。
更恨自己弱小,连让她同他商量对策的资格都没有,被迫稀里糊涂远离她。
邹菱烟被钳制在景溟臂弯。
她一脸懵,根本不理解他为什么追着她要一个保证。
她扔下过他吗?……她步伐凌乱向后退去。
床沿绊住小腿,两人栽进床榻。
由于冰玉床比较窄,邹菱烟半个背摔靠在墙壁上。
后脑勺后仰,撞到一片柔软,他的手掌本能垫在她头后。
一股麻痛蔓延开来,景溟丝毫不理会,步步紧逼,执拗看着邹菱烟。
“说你永远不会不要我!”
他的语气强硬,手指却卑微地捏着她的袖角,哭的眼睛红彤彤的。
像是非要要糖吃的小孩子,生怕她拒绝,提前用壳护住没安全感的自己。
眼眶说不出的酸涩,邹菱烟替景溟拂去泪痕。
他脸颊巴巴迎合上来,贴着手心蹭了又蹭。
修长的指节覆在手背,挤入指缝,不给她一点儿撒手的机会。
上面的玉戒指在十指交扣瞬间,白光大盛。
视野恢复清晰时,邹菱烟已经身处一方有山有水的小秘境。
这里自成一个小世界,眺望不到树林山峦尽头。
耳边风声尖啸,她来不及念出避水诀,急速坠落温泉中。
“咕噜——”水灌进鼻子,邹菱烟感觉肺要炸了,手脚无力下沉。
不多时,周围的泉水猛烈波动起来,后背被什么东西托住,她浮上水面。
邹菱烟趴在“平地”上不停咳嗽。
目光低垂,撞进一双圆乎乎、比她脑袋还大的蓝色兽瞳。
巨虎被抓包眼珠子上翻偷瞄她,粗壮的四肢划拉得飞快,溅起大串的水花。
“你……等一……咳咳……我找大师……咳咳咳。”
温热的泉水砸在脸上,邹菱烟睁不开眼。
听觉变得格外敏锐,捕捉到某种与她极为契合的嗡鸣声,越来越近。
饮冰剑挨着景溟头顶一个飞铲,削断一撮白毛,将邹菱烟抢到剑身上。
岸边,她双脚刚落地,冰蓝的长剑立马冲到她怀里。
它整个剑又散发红光又烫,气得抖个不停。
剑尖直指水里的景溟,和她明晃晃告状。
见她不明所以,它的剑鸣都弱了不少,剑柄丧气敲在他脑袋上。
一下子把他敲进水里,他冒头,它便敲敲敲。
看着眼前长剑追着大老虎打,邹菱烟脑海隐隐浮现另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
一丝灵光劈开笼罩在思绪外围的迷雾,“饮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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