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陷入死一样的静,祈白心慌慌,眼睛睁开一道缝。
景溟周围的魔气消散。
“聚魂也要有魂才可以聚,你少骗我了……”他干涩笑了两声。
脸上满是狐疑,眸子却一错不错直勾勾盯着祈白。
死气沉沉的墨蓝晕开,泛起一丝灼人的亮光。
“你在拿我逗趣?这一点儿也不好笑。”见祈白不接话,他语气透着催促,连续追问。
像溺水的人,倾注所有想抓住救命的浮木,抓不住仅存的希望誓不罢休。
祈白感觉再不给他个肯定答复,他就疯了。
抬手打断他的碎碎念,“停,你不口渴吗?!让我说句话。”
“弟子命灯存放着每名弟子的一缕魂。”
“九尾狐一族是聚魂神草的守护兽,拥有不死身,可踏破时空。”
“我有办法救她……”祈白用神识传音到景溟耳畔,不让外人听见。
说完计划,尾音刚落,魔气卷起他,下一秒,两人瞬移到万剑宗祠堂。
景溟咧嘴傻笑,双臂小心翼翼环住邹菱烟已经熄灭的命灯。
殷切变出桌椅,将轮回盘、命灯摆在桌上。
用手帕擦干净椅面,眼睛晶亮巴巴看着他。
呵,男兽。
祈白非常鄙视景溟的两副面孔,阴阳怪气哼了一声。
“刚才不还喊打喊杀,要杀了我,你杀啊。”他伸长脖子。
景溟笑容一僵,“噗——”白光过后,原地出现一只毛茸茸的小老虎。
他两只爪子叠在一起,歪着圆圆的脑袋,大眼睛无辜眨巴一下。
“人家听不懂你说什么啦~那是另一个景溟说的话,与我无关,我好他坏~”
“……”为了娘子,连自己也能骂,景溟不要脸的程度再次刷新了祈白的认知。
他简直丢兽的脸,他都替他臊得慌。
祈白没眼看地把注意力放到轮回盘上面。
盘中央嵌着一颗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里面无数流光飞旋。
仔细端详片刻,他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纪晚晚居然没死透,轮回盘现主人进入小世界会拥有记忆。”
“不过由于她魂魄四分五裂了,暂时处于无记忆状态,影响不大。”
“来,你可以进小世界了。”
聚魂草和轮回盘被放在聚魂阵阵心,祈白正要施法把邹菱烟的残魂引入。
景溟握拳轻咳一声,“等一下,我要准备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
他消失一盏茶的功夫,回来时身上挂满仙果,身后跟着一串苍水云鸭。
殿外蓬松的小云朵,天道的化身,无助抱成一团。
好家伙,他这是洗劫仙界了!!!
景溟不知道祈白的腹议,专注地系红绳。
命灯被数不清的红绳淹没,摇身变成个红灯笼。
他眼尾弯弯,看着它漾开一抹暖意,轻声细语道:
“前半生太苦,进了小世界,我的烟烟只用被所有人无条件喜爱。”
“被爱包裹,每天都幸福美好。”
“烟烟还没来得及吃我摘得仙果。”
“各种类型的仙果我都摘了,也不知道烟烟喜欢哪种……”
他苦恼地拨弄着仙果。
祈白翻了个大白眼,他当是去游玩啊,怎么不把整个仙界带过去?!
还有他们在小世界就是两个陌生人!!!
出生自带这么多吃的,真的是很莫名其妙啊喂,搞不好会吓死人。
祈白拽住仙果,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忍无可忍把絮叨的景溟踹下轮回盘,苍水云鸭也笑纳了。
提起朱笔改世界走向,笔尖刚落到盘面。
突然上面的文字自己扭曲起来,生成一段新的内容。
他眼神迅速浏览一遍,嘴角弧度越来越大,乐的捶桌。
不愧是你大魔王,短暂被邹菱烟的神识迷惑,火速祛魅。
哪怕在剧情的操纵下,也能阳奉阴违。
一边说喜欢,一边扭头杀了女主,造成小世界全部崩塌。
哈哈哈,现在不用修改了,世界意识还要求着邹菱烟帮忙维护小世界重新运转呢。
她能趁机得到功德,等聚魂归来,便直接飞升。
可以长长久久和景溟长相守了,完美!
祈白神识卷着命灯跳下轮回盘。
***回归***
十二世圆满,修真界也才过去一年。
之前景溟大闹一场,各大宗门长老损失惨重,开始休养。
三界井水不犯河水,以另一种形式迎来和平共处。
魔宫。
“我醒了,你跑什么?”
景溟睁眼第一件事,锁定祈白,笑眯眯用大掌捏住他的脑壳。
他心虚陪笑,眼珠子滴溜转不敢看他。
“咔嚓——”录下景溟无数黑历史的留影石被魔气绞得粉碎。
在下界,有危险时,祈白就是最可靠的好兄弟。
没危险时,他就是最大的危险,“你搁背后没少串掇烟烟,别太宠我吧?!”
“经常回顾留影石,没少笑话我吧?!”
景溟嗓音阴沉,骨节捏的咔嚓作响,听得祈白冷汗直流。
他怀疑下一个爆掉的会是自己的脑袋,肠子悔青了。
自己太不严谨了,不小心录到一段空间里的对话。
景溟这个敏锐的变态,直接推断出他的所作所为。
他确实每个世界都暗戳戳挑拨离间,但他承认了,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祈白咬死表示没有,拍摄也是为了记录生活,结侣大典送他当礼物。
他嘿嘿装傻,眼角偷瞥殿门,脑子飞速运转,思考怎么趁景溟不备溜之大吉。
有人比他更存不住气,青光贴着地面,悄无声息朝门口蠕动。
眼见距门槛只有一步远,同样聚魂成功的纪晚晚激动地抖了一下。
一鼓作气冲过去,“砰”脑袋撞到无形的结界。
祈白一爪子将她拍回原型,殷勤地替景溟解决麻烦。
脚不沾地拎着纪晚晚,押进鼠窟。
她的灵魂每日遭受啃噬的痛苦,魔医晚上替她疗伤,吊着一口气,不让她痛快死去。
肌肤好了烂,烂了好,生不如死。
邹菱烟曾经遭受的痛苦千百倍作用在她身上。
纪晚晚被关的神志恍惚,只剩一把皮包骨,曾经的傲慢荡然无存。
*
第三天,邹菱烟依旧没醒,鸦睫垂落,在精致的小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
她像一尊玉雕的石像一样,绝美,却毫无生机。
景溟焦躁地看着那缕总是翘起的碎发,不知道第几次将它捋到耳后。
漫长的等待耗光了他的耐力,心脏此刻被聚魂失败的恐慌填满。
他噌地望向缩小存在感的祈白。
“你的秘术不会失灵了吧?!”
“咋不说是你捏的身体有问题?!”
“你的问题!”
“你的问题!”
竟然质疑他的技术,景溟火大挺直胸膛,“我可是一比一复刻老婆的身体。”
话落,宫殿空气诡异地停滞一刻。
祈白露出幸灾乐祸的坏笑,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逃也似的带上了殿门。
身后一只微凉的小手捏住景溟的耳垂,指腹用力一旋。
一股刺痛蔓延开来,他倒吸着凉气机械扭头。
对上邹菱烟跳跃着两簇小火苗,显得格外灵动的桃花眼。
“好啊,你偷看我洗漱?还是泡温泉?……”
又或者半夜精神抖擞做偷香窃玉的贼了?他小世界前科太多,她都张不开口问。
不好意思偏开脸,眼睫蝶翼般震颤。
良久,没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瞄他。
景溟贪婪看着她,蓝瞳死死黏在她脸上,泪水止不住顺着脸颊流淌,流了满脸。
“我好想你啊,烟烟,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哽咽放的很轻,像怕眼前是场美梦,惊扰了她,醒来一场空。
若不是亲眼看见,她根本不知道他眼泪这么汹涌。
邹菱烟的心跌进醋坛里,又酸又软,指尖拂去他眼尾的泪珠。
肌肤相触瞬间,景溟总算有了她活过来的实感。
她的手还是那么温暖,带着清甜的香气。
他唇瓣颤动,扬起的弧度无端病态偏执,吻上她的指尖。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掌心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牢牢按进怀里。
邹菱烟被他的气息无孔不入完全包裹住,没有惊慌没有挣扎,刺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脸蛋熟练埋进他结实的胸膛,“是的,我真的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
从今往后,她会陪他千年万年,直到世界尽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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