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光宗每天掰着指头算日子,坐等分红。
他等啊等,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
贾钱再也没踏足孟家,孟光宗心底浮现不好的猜测。
嚎啕大哭跑回家的孟母击碎了他的侥幸。
孟母在楼下听到老头老太太闲聊。
“有家婚介机构搞杀猪盘,骗了几十个家庭,现在事情暴露,整个婚介公司员工全部跑光了,人去楼空。”
“这事都闹上新闻了,听说叫什么幸福婚介公司。”
所有人看向孟母,和孟母不对付的阿姨促狭道:
“幸福婚介公司?好耳熟,老孟家找的好像就是这家吧……”
孟母立马坐不住了,要是平常她肯定撕烂死八婆的嘴。
可今天她没心情计较身后隐隐飘荡的哄笑声。
孟母跌坐在地,哭着将听到的信息告诉孟光宗。
“我说让你不要投资,如今好了,咱家辛苦攒的钱全打水漂了。”
孟光宗面色青红交加,不死心地要去幸福婚介公司亲眼看看。
“姐夫开豪车戴名表,我们的钱连跑车零头都不到。”
“他这么爱姐姐,至于花费如此浩大时间和精力,布局吗?!”
……
孟光宗车速飙到一百八,连闯几个红灯,风风火火赶到目的地。
一阵风吹过,看着空荡荡的婚介公司大厅,他的心同样凉飕飕。
孟光宗又飙车回家,双眼通红掐住孟软软脖子。
“贱人,都怪你招惹来杀猪盘,你赔我七十万。”
孟母边痛哭边拿拳头捶她,显然也把事情怪罪到她头上。
孟软软苍凉一笑。
若不是她数据线坏了,去父母的卧室借充电线,意外听到爸爸在床上刷短视频的笑声。
她恐怕至今仍然被他们蒙在鼓里。
贾钱骗她钱。
她的好妈妈、好爸爸、好弟弟,也联合装病。
时刻惦记自己兜里的一百万,企图瓜分一杯羹。
孟软软欠了一屁股债,又惊又绝望。
可听到孟家人的哭嚎,她竟觉得贾钱骗得好,心理诡异地平衡了。
“若不是你们贪图便宜给我报名黑心婚介机构,我会落入杀猪盘吗?”
“你们还有脸怪我!”
孟软软恨声道,攥住孟母打她的手,另一只手薅住孟母的头发,与孟母孟光宗扭打起来。
他们互相责怪,都下了死手。
须臾,孟软软被一脚踹翻在地,捂着剧痛的肚子,无法起身。
孟母和孟光宗也没捞到好处,脸上被她抓出数道血印子,头发凌乱状若疯子。
孟光宗摸着刺痛的脸颊,唾了一口血水:“MD,反了天!”
他不解气地扇了孟软软几巴掌,还专门挑脸。
孟软软的小脸高高肿起,屈辱地抬起下巴,死死“瞪”向他们,眼底有怨恨在灼烧……
——
泡澡、买花、预约包间,邹菱烟精心准备了一下午。
皎洁的月牙挂上夜幕,店铺陆陆续续亮起五颜六色的广告灯。
少女穿梭街道,盲杖轻盈地敲击地面。
黄格子法式吊带裙元气又灵动,她每一步都像跳舞。
珍珠耳珠、珍珠项链,颇具小巧思地凸显出她优美的颈肩线条,使少女平添一丝贵气。
少女的麻花辫发尾垂落在向日葵花束上,她绯唇情不自禁弯起,满心憧憬,奔赴心上人。
路上的男男女女被她周身散发的旺盛生命力吸引,忍不住多看漂亮的少女两眼。
……
邹菱烟落座,紧张地轻抚花束的包装纸,生怕包装纸出现一点儿塌折。
砰,砰,砰,胸腔里的心脏加速跳动着,她清晰聆听到自己欢愉的心跳声。
邹菱烟没等到牧憬,倒先等来了陈编辑。
陈编辑一身正式的西装,歉意地鞠了一躬。
“你好,邹小姐,我是牧憬的编辑,姓陈。”
“对不起,打扰你了。”
“牧憬跟踪、模仿的手段漏洞百出,我知道你察觉到不对了,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
陈编辑脸上挂着苦笑,拘谨地捏着茶杯。
想到自己请假,蹲守牧憬的社区,发现牧憬哄骗女孩朝夕相处的秘密。
他有些底气不足地恳求道:
“邹小姐,你要想什么补偿都可以,但是能请你不要报警吗?”
“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过分,我保证以后严加约束牧憬,不让他再出现在你面前!”
陈编辑曾是牧憬的监护人,同时与牧憬共事十多年。
亲眼见证他在自己手下长大,从丧失双亲、郁结自闭的少年,成长为知名作家。
牧憬说是他的半个孩子也不为过。
他情感缺失,没有正确的是非观,对女孩做出疯狂的骚扰举动。
自己理该大义灭亲举报牧憬。
但陈编辑的感情占据了上风,无法狠心舍弃这孩子,还想试着把牧憬拽回正途。
他抽了一夜烟,终是选择来替牧憬私下和解……
面前的女孩小鹿眼清澈狡黠,聪明地洞穿了真相,唤牧憬阿憬,叫另一个男人小景。
正常女性知晓一切,会害怕牧憬威胁自己的安全,而她却镇定自若假装不知。
陈编辑感觉自己有些搞不懂她的想法,紧握双手,等待她的宣判。
邹菱烟饮了口茶,唇角晕开一抹甜蜜的笑意。
“陈编辑,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我永远不会报警抓牧憬,更不会觉得他不知晓如何表达爱意的举动是种困扰。”
“因为我也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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