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和权贵叫板,商铺明日便会关门。
济生堂掌柜谄媚躬腰,连连发誓表示不敢,吩咐学徒。
“以后见到元行思,直接把人轰出去!”
小厮和济生堂掌柜交谈没有丝毫遮掩,声音大得故意让外面人清晰可闻。
路人眼含同情,撞人的是殷晟辉,他还施压药铺不许治人。
却无人敢伸出援手,或者质疑。
邹国权被世家权贵垄断,世家大族就是真理。
殷家作为京城第一世家,家族百年出了多位皇后,权势滔天。
任何世家都要避殷家锋芒,大家族都不能承受殷家报复,何论普通百姓。
众人生怕搅入其中,陆续离元行思几丈远。
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地带,元行思像石雕般一动不动抱着元母。
街市的热闹喧嚣唯独略过他们。
家乡的权贵可恨,京城的权贵也不遑多让。
元行思死死盯着马车,眸光明明灭灭,手中的玉簪攥得太紧,刺伤他的掌心。
疼痛却让他怒火膨胀的胸膛愈发冷静。
阿娘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元母生死未卜,元行思对这个糟糕的世间唯一的一丝牵挂堙灭,他心底彻底盈满了厌世和黑暗。
殷晟辉绝了阿娘的生路,他也要礼尚往来绝了他的性命。
他抱起元母,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将玉簪的尖头向内。
昔日温和的面容,此刻极致的冰冷,隐隐透着一丝同归于尽的疯狂。
殷晟辉是酒囊饭袋,小厮现在不在车厢,他有把握一击必杀。
元行思在脑海里计算好踩在哪块木板上,能够快速跃进车内。
正要放下元母时,一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钳制住他握簪的手。
元行思心下大骇,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腕,眼中杀气腾腾。
他是来保护殷晟辉的?那就先杀了他……
男人用内力传音,声线因为疼痛有些不稳:
“元公子,你母亲只是惊吓过度导致的晕厥,勿要冲动。”
“我家主子是安乐郡主,王府有御医可治你母亲的咳疾。”
被捏住命门的滋味不好受,男人额角滴落一滴冷汗,没有挣扎,以示诚意。
安乐郡主?
元行思眉梢微动,眸底翻涌的暗潮褪去少许,松开了手。
男人眼神示意他跟自己走。
罢了,自己身上可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安乐郡主算计的,元行思没犹豫跟上男人的脚步。
马车上,殷晟辉看见殷妙妙焦急地试图跳下马车,火气更盛了。
“妙妙,元行思三番两次跟我作对,你不许救他!”
他堵住马车门,殷妙妙准备拔开他。
忽然,她眼神恍惚一瞬,紧接着大喜地望着尚未被斩首示众的兄长。
太好了,仙人说的是真的,把她送回到和元行思孽缘开始的时候了。
前世,自己即将及笄。
为了博得善良的美名,赢得众皇子们的求娶,自己不顾兄长的阻拦,下车救了元行思和他娘亲。
然后,元行思便赖上了自己,扯着救命之恩的旗号,老是在丞相府打转。
他经常在爹爹议事的地方,偶遇爹爹。
爹爹对他博古通今的学识大为赞赏。
甚至无视她的绝食抗议,拍板定下她与元行思的婚约。
殷妙妙岂能看不出他凤凰男的本质,心里不耻他借助丞相家的势力,步步高升。
暗地里诸多嘲讽元行思穷苦的出身,把不满全撒在他身上。
元行思窝囊地任打任骂,三棍子憋不出一个屁的怂样,让殷妙妙更是看不起他。
她觉得只有自己看清了他废物的本质,其他人则被他文质彬彬的假象欺骗了。
大家夸元行思有大才,非池中之物,肯定是看在丞相府的面子上,对他多有谬赞。
邹国要职被世家大族控制,元行思升职肯定也是靠丞相府!
她及笄礼前几天,皇帝姑父暴毙,传位名不见经传的四皇子。
未曾想到元行思走了狗屎运,从龙有功,晋升为最年轻的大理寺卿。
新帝还御赐他尚方宝剑,见剑如皇帝亲临,可斩一切不公和以权谋私的皇家世族门阀。
权贵们又惧又怒。
生怕家族被削,抢着巴结他。
夸赞元行思十五岁中状元,打小便是神童,注定取得不凡成就,给他送金银细软。
一时间丞相府门庭若市,门槛都被恭贺的世家踏破了。
殷父笑得合不拢嘴。
元行思作为殷家贤婿,与殷家强强联合,朝堂往后多年将是殷家的一言堂。
殷父对殷妙妙前所未有的宠爱,众多庶女皆避她锋芒。
殷妙妙的手帕交们也直夸她有眼光,挑了个好佳婿。
殷妙妙依旧不拿正眼看元行思,听着所有人吹捧他,她更加厌烦他这个凤凰男了。
由于未婚夫元行思手握实权的缘故,殷父将她的及笄礼举办的格外盛大。
邀请了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权贵们,皇子公主们也无一缺席。
殷府歌舞升平,元行思突然拿着圣旨闯入宴会,宣读殷家罄竹难书的罪行。
殷家上下几百口全部被抓进诏狱。
一夜之间殷妙妙从仙境跌入修罗地狱,恨不能生啖元行思的肉。
殷父抓住她的手,托付遗言道:
“元家小儿,狼心狗肺,与殷家周旋,原来是忍辱负重搜寻殷家的罪证。”
“太皇太后与皇上做了交易,为你求下一个脱罪释放的恩典。”
“为父已经把殷家的余下势力交给你的姐姐,希望你们姐妹俩守望相助,重振殷家。”
“妙妙,你出去后,一定要想方设法嫁给皇上,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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