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几遍清心经,也压不住烦乱的心绪。
元行思脸上仍旧挂着笑,却寻不到些许笑意。
他偷偷摸摸掸了掸衣袍上的脏污,又飞快抚平领口。
只要动作够快,就能假装自己没干过。
岸边的胖锦鲤甩了一下尾巴,池水泛起涟漪,元行思俊美的倒影变得破碎。
黄金锦鲤绝对在嘲笑他妄图以色伺人!
它们炫耀般在他眼皮子底下舒展被喂养得肥嘟嘟的鱼躯,充分展现主人对自己的喜爱。
元行思黑眸深处燃起恨不得取而代之的深沉野望。
“元公子,你怎么跟丢了?前面就是郡主的烟雨楼了。”
小厮折返回来,见元行思目光灼灼盯着锦鲤,表情渴望难耐。
暗道,元公子眼神像是要吃鱼,难道他想吃池塘里的锦鲤?
郡主一点儿不遮掩自己对元公子一见钟情。
自己私下悄悄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郡主,一定能得到她的表扬。
小厮嘴角笑容控制不住扩大,领路干劲满满。
——
烟雨楼丫鬟云芙守在门口,伸长脖子,朝院门张望。
少年一袭简单青衫,徐步而来,皎皎若清风。
她从未见过如此俊俏的少年郎,刚愎自大的世家子远不及他半点风采气度。
难怪能被她家郡主一眼看中……
元行思行到云芙眼前,她恍然回神,忙退开行礼,让出进门的路。
“元公子,进来吧,我家郡主等候你多时了。”
“擅入女子闺房,不合规矩。”元行思拱手,眸子低垂,似乎有些羞窘。
云芙脸上的窃笑僵住,面前的少年郎不及弱冠,怎的如此迂腐!
进郡主闺房,天知,地知,下人知,王府管理森严,谁敢往外传。
给他飞上枝头的机会他都把握不住,老古板!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擅入,况且郡主都同意了。”
云芙急道,手鬼精地推元行思一把。
元行思微不可察侧肩,踉跄着跌进房间里。
云芙呆傻地瞪着自己停滞在半空中的手。
自己推到他了吗?
推了、吧?
要不然他怎么摔倒了……
算了,不重要,到嘴的小郎君进了香闺,跑不掉就行。
云芙麻利关紧闺房门。
——
软烟罗低垂,少女的身形若隐若现。
一股清爽的风穿过窗棂,送到房内,扬起纱幔。
少女颔首望来,与元行思的视线毫无阻碍地纠葛在一起。
小郡主芙蓉面,柳叶眉,鬓发如云。
她没骨头般歪斜在软榻上。
一个侍女蹲在她腿边捶腿,一个侍女拨开荔枝,递到她唇边。
小郡主眼尾上挑,气势傲慢,红润饱满的唇瓣,温吞地咬住荔枝肉,拿无辜的眼神瞧他。
她明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只懒洋洋撑着手肘侧卧着,一个多情的秋波送过来,他的魂瞬间飘了过去。
这一刻,元行思方知一顾倾城多写实。
他喉咙发紧,莫名口渴,手脚生出自我意识,逾矩地跪在她榻下。
“臣参见郡主!”
两人距离仅一臂远,他撩起眼皮,深刻感受到她着装的玄妙。
透过轻薄的粉纱,可以模糊看到她羊脂玉般莹润的肌肤。
元行思两眼发直,白净的面皮升起薄红,绯色一路晕染至脖颈。
他格外狼狈偏开头,黑眸凝在碟中晶莹剔透的荔枝肉上。
蓦地觉得用剥了壳的荔枝形容此刻的郡主,异常妙。
紫金香炉袅袅升起白烟,里面不知道燃得什么香,甜甜的。
小郡主身上传来的甜香也越来越浓郁。
她声音甜腻腻道:“退下。”
“嘎吱”门扉开合,两个侍女离开,仿佛带走了稀薄的空气。
葱白的指尖大胆掠过他的五官,甜滋滋的气息填满他的肺腑,元行思快喘不上气了。
“郡主……”
他的嗓音旖旎又断续,听得邹菱烟莫名害羞。
哎呦,眼里要冒水光了,逗他,怎么这么好玩。
“郡主,不要再戏弄臣了。”
元行思委屈望向邹菱烟。
眸子被她婀娜的曲线烫了一下,根本找不到不过火的落脚点。
邹菱烟好奇眨巴眨巴眼,指腹轻柔揉上他红红的眼尾。
干的,原来没哭……
元行思猛地阖住眼眸,睫毛猛烈抖动。
不仅没躲,甚至堪称乖巧地微抬起下巴,将脸贴上邹菱烟的手,方便她临幸抚摸。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离开。
元行思眸光晦暗盯着邹菱烟抽离的小手,胸口发闷。
小郡主果然只是因为玩心大起,帮他……
“郡主大恩,臣没齿难忘,臣愿为郡主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邹菱烟气鼓鼓坐起身,打断他文绉绉又客套的语气:“我不要!”
“什么?”
“本郡主有上百名仆人,不缺仆人当牛做马。”
邹菱烟顽劣抬起元行思的下巴,直勾勾注视他的眼睛。
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相反我缺一个夫君!”
脸又红了,面皮真薄,嘻嘻。
郎目疏眉的少年郎,清俊极了,天生就该做她的夫君。
“……”元行思根本不敢多想她的意思。
邹菱烟没给他内耗的机会,直接扯着元行思的大掌,按在自己胸脯上。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人群中我一眼便注意到你。”
“当时我的心就像这样小鹿乱撞。”
“元行思,我心悦你,想一辈子对你好,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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