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想他费了多大功夫!
郡主闺房的窗台每日都摆着首饰或者摆件。
元公子出手大方,对自己倒是抠门,身上只着素麻。
“郡主一直开着窗户,也不怕中了暑气。”
云芙关上窗扇,擦去邹菱烟鬓边沁出的汗珠。
“郡主眼巴巴盯着金簪,莫不是在思念某位送礼物不留名的小郎君?”
“可惜这次送的玉石盆景太大件,不能像铜镜一样,时刻別在腰间,摸一摸,看一看~”
云芙嘴角的弧度满是揶揄。
邹菱烟握着金簪的手刷地收回,被点破少女心思,羞囧地跺了一下脚。
“哎呀,你讨厌,谁想他了?!”
“本郡主也是第一次见如此清晰漂亮的铜镜,难免爱不释手一些。”
“我照铜镜次数多,单纯是爱美,欣赏自己的美貌,我一点儿也不想他。”
“他是坏人,别以为送我十天礼物,我便会轻易原谅他!”
哼,她可是很记仇的。
“哦~”云芙捂嘴笑,替邹菱烟簪上金簪。
郡主无知无觉隔一会儿抚摸一下金簪。
一盏茶时间不到,她已经碰鬓发间的金蝶六次。
还特意强调自己不思念元~公~子~
“元公子不在意自己穿戴,却格外上心郡主的用度,摆明对郡主情根深种。”
“依奴婢看,云公子有大志气,拒绝郡主,说不定是图谋平步青云,志得意满之际,风风光光迎娶郡主呢。”
邹菱烟停下变换角度打量发髻的小动作,闷闷不乐倚在自己胳膊上。
见她一提及元公子的话题,便回避,云芙摇头。
唉,情之一字,当局者迷。
爱是控制不住在日常生活流露出来的,他们两人明明都有意,却僵持着,真让人捉急。
“天气越来越热了,日后郡主入睡,奴婢还是关了窗吧?”
“我不热,不许关!”邹菱烟鼓起腮帮子。
她身体娇贵,怕热畏寒,寝室内早早放置了冰桶,全天不断冰。
窗户一开,屋里的凉气就散了,这几日晨起她都香汗淋漓。
但身体的热,比不过心里仿佛火燎的煎熬。
她命人专门把床榻挪到了窗棂旁,晚间定要抓住这扰人情绪的家伙问清楚:
他有本事送首饰,为什么没胆子接受她的情意?
——
元行思两袖带风,大步流星往前走,书童凌风拼命迈动双腿追赶他。
“少爷,你又走错了,回思烟居应该走另一条路。”
“王府院落布景相似,我记岔了方向。”
“属下刚才提醒过你……”
“……”元行思拳头抵住苍白的唇瓣,清咳两声。
惯常风轻云淡的神色,难得浮现几分尴尬,“风太大,我没听到。”
“属下一直站在你身旁喊,你根本不搭理属下。”凌风小声嘀咕。
少爷读书过目不忘,怎的方向感如此差。
次次走错路,次次从烟雨楼绕一大圈回思烟居。
提醒他,他答应的好,下次又忘了……
凌风如临大敌盯着不远处的牌匾。
上面的烟雨楼三个大字张牙舞爪的,同院子主人的脾气一样。
他挨近院子外墙走,隐约护卫住元行思。
凌风今天特别不希望少爷从烟雨楼路过。
他偶然听到说书先生居然把少爷描述成跪舔草包郡主的凤凰男!
台下看客哗笑,状元郎伺候人的本领必定非凡,哄的安乐郡主大悦,官复原职。
凌风气炸了,少爷明明是凭自己起复。
他若想靠女人晋升,何至于高中状元后,高位官职被世家垄断,少爷为官四载,始终停滞在大理寺评事位置。
多少官家小姐看上少爷俊俏的脸蛋,许诺他锦绣人生。
他皆不为所动,连个通房也没有,一心圣贤书,忍辱负重复仇。
该死的说书先生一点儿不根据事实,杜撰少爷与安乐郡主有私情。
简直要笑掉凌风的大牙。
作为陪伴少爷十多年的伴读,他见证过少爷长期被权贵子弟欺辱。
少爷恨世家大族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京城贵女?!
安乐郡主虽然救了元母,但凌风同样讨厌权贵,对她无缘无故的施恩,警惕万分。
她估计在图谋更有价值的东西……
世家大族没一个好东西,只希望少爷早点还完恩情,不与她牵连太深。
元行思不动声色与分神的凌风调换位置,贴近烟雨楼外墙走路。
“少爷,你怎么越走越慢?”凌风急得脑门冒汗,内心咆哮。
少爷之前脚下生风,自己腿都快跑断了,现在步履又如同龟爬,到底在搞什么?
眼瞅院门越来越近,少爷竟然还悠哉散步。
凌风生怕他们和安乐郡主打照面,恨不得上手将元行思直接扯走,赶快越过烟雨楼。
怕什么来什么。
“站住!”烟雨楼院门大敞,一声娇喝从里面传出来。
楸树枝丫下挂了一个秋千架,安乐郡主坐在上面。
双腿有一下没一下晃荡,美目直勾勾望着元行思。
下巴微抬,命令道:“过来。”
邹菱烟骄纵的语气听得凌风直皱眉,被她美貌糊住的脑子,蓦地清明了。
反应迅速地挡在元行思面前。
下一秒,却见少爷利落越过他,扑通跪在安乐郡主脚边。
听话之神速,下跪之干脆,这一瞬间,凌风莫名从元行思的背影中感受到迫不及待。
嗯???
一定是错觉!!!
哪有人喜欢下跪,他光风霁月的少爷被训成什么样了,绝对是被安乐郡主逼迫臣服的。
安乐郡主居然用鞋尖挑起少爷的脸,如此侮辱少爷!!!
她果然不是好人,借着恩情凌辱少爷。
他可怜的少爷,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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