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行思的下巴被迫抬起,鞋尖的东珠压在他玉白的肌肤上,硌出一道红痕。
莫名有丝凌虐的美感。
好涩,邹菱烟吞咽了下口水,不自在握紧秋千的绳索。
收回腿,元行思瞬间低垂脑袋,丝毫不看她。
生气╰_╯!
“为什么不看本郡主?抬头,看着我!”
不敢看,怕眼里的贪婪吓到她……
元行思眼角余光死死黏在邹菱烟身上。
闻言,眼睫颤悠悠睁开,黑眸深处爆发出浓郁到难以克制的痴念。
许久未见,对小郡主刻骨的思念盘旋在心头,越收越紧,险些将他勒窒息。
他差点因相思过度而亡。
如今看到她,如同久旱逢甘霖。
元行思瞳孔中的暗色无法自已积聚,深沉似墨。
他目光饥渴描摹邹菱烟一遍又一遍。
小郡主一如往昔娇艳动人。
石榴红齐胸衫裙艳丽吸睛,她肩披一条轻薄的粉色披帛,帛纱随风飘动。
她身后,粉紫的花朵茂密簇生楸树枝头,晚霞绚烂,全都沦为了明艳少女的陪衬。
发间的金色蝴蝶微微震颤,扇动细响,似欢欣雀跃,元行思心想,大概蝴蝶同样为小郡主着迷。
她佩戴的首饰全是自己送的……
小郡主如此珍爱它们,是爱屋及乌?!
简直太可爱了!
元行思心里满是隐秘的欢喜和满足,两颊升起兴奋的红晕。
能被小郡主如此热烈地喜欢着,他幸福地想晕过去。
前半生踽踽独行,元行思怨恨老天让他遭受那么多不公。
此时此刻,他释怀了。
如果遭受的所有苦难,是为了换取一个与小郡主相逢的契机,他顿时觉得受过的苦太值得了。
“郡主……”
清朗的少年音每次唤她时,总是黏糊死了,像是裹满晦涩浓稠的情愫。
邹菱烟脸红红,心砰砰。
她总觉得元行思掠过配饰的视线有些意味深长。
后知后觉捂住腰间的铜镜,又捂住锁骨处的东珠金璎珞项圈。
啊啊啊,糟糕,还有蝶舞花间东珠耳饰、白玉手镯……
他送的太多了,一下子捂不完。
早知道今日遇见他,少带一些了。
显得自己多看重他,让他得意。
如今被他拒绝后,所剩无几的郡主尊严和脸面也丢光了。
邹菱烟脸上的绯色深深,未抹胭脂,便自带腮红。
她破罐子破摔,羞恼地瞪了元行思一眼。
“我才没有睹物思人,你不许多想!”
把元行思亮晶晶的眼睛盖住,邹菱烟自在许多。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她立刻又炸毛了,“也不许笑!”
“好。”
他不说话,一分钟不到,她忍不住戳戳他。
“元行思,我要荡秋千,你帮我推。”
“好。”
秋千小幅度摆动,邹菱烟开心大笑,银铃般悦耳的笑声洒满烟雨楼。
“高点,元行思,你动作太轻柔了,还没有云芙力气大,再推高一些嘛~”
元行思拗不过她的软声撒娇,秋千越荡越高。
秋千板疾速坠落,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凌空飞出去。
下面的丫鬟们面色大变,“郡主!”
一道身影腾跃而起,平稳抱住邹菱烟。
元行思脚尖踩在地面瞬间,唇瓣煞白,摇晃着半跪下去。
素白的长袍透出斑驳殷红的血迹。
他竭力遏制颤抖的身体。
一条腿垫在邹菱烟身下,避免连带她一起摔倒,沾到泥土。
头顶响起他掺杂痛哼的急促呼吸,邹菱烟急忙从他怀中退出来。
白袍上濡湿的一团团血痕格外触目惊心。
她瞪大眼睛,向他靠拢,想查看他的伤势。
凌风挡住去路。
“郡主,公子伤势严重,已经经不起你的使唤了,求求你放过他吧。”
凌风跪在他们中间,明明他只距离自己一步之遥,却宛如隔了一道天堑。
邹菱烟脚下千斤重,望着表情痛楚恍惚的元行思,吸吸酸涩的鼻子。
她是脾气骄纵,但还没有跋扈到需要元行思舍命陪自己玩耍。
原来自己在他的书童眼里竟是如此恶毒的形象……
恐怕他也觉得自己可恨,要不是有恩情在,估计不会搭理自己。
自己一厢情愿的样子真难看,邹菱烟伤心欲绝跑开。
“郡主!”
听到丫鬟们惊慌的叫嚷声,元行思涣散的眸光勉强汇聚一些。
大掌撑在地面,猛烈咳嗽一阵。
伤口泛起撕裂的疼,比不上眼睁睁目睹小郡主一步步远离自己的心痛。
元行思捂着绞痛的心脏,双目充血,偏执凝视着邹菱烟越来越小的背影。
月亮不要他,他像从前一样行尸走肉活着有什么意义!
“少爷,你没事吧?”
元行思打开凌风想搀扶他的手掌,温和的容颜暗含狠厉和疯狂。
“闭嘴,自己去领杖罚。下次再对小郡主出言不逊,你从今往后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他双指并拢,打在穴位上,强行短暂封闭了痛觉,往邹菱烟消失的小道追过去。
凌风被元行思撕下温雅的伪装,杀气四溢的样子,吓得打了一个寒颤。
少爷周身缭绕着无尽的黑暗,刚才竟有心如死灰之像。
连元父让他让出功名都没有这么绝望过。
难道小郡主在少爷心里是命都可以给她的存在?!
那自己真是多事了……
凌风后悔不迭扇了自己两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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