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医师吩咐元行思褪下外袍。
看着邹菱烟直勾勾盯着他,他解腰封的大掌微顿。
“臣的身体有碍观瞻,郡主不如避一下,以免吓到。”
“哼,休想支开我,我要亲眼看看你受伤有多严重!”
元行思磨磨唧唧,半天扯不开腰带,她忍不住上手帮忙。
咳咳,府医匆忙背过身,研究纱布,郡主真是不拘狂放啊。
元行思长得白白净净,瞧着弱不禁风。
谁知衣袍之下,胸膛饱满结实,腹肌沟壑清晰。
每一块肌肉都仿若精心雕刻而成,蕴含着不容小觑的爆发力。
如瓷釉般光洁的肌肤上纵横着三四条剑伤,以及数不清的小伤口。
伤疤开裂,往外正渗着血。
邹菱烟抚摸着他心脏处残留的一道陈年老疤,眼泪大颗滚落。
不敢想象他当时遭遇的危险……
元行思冲府医使了个眼色,府医默不作声加快包扎的速度。
他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止,一对视,一稍微离对方近一些,府医就莫名感觉自己多余。
他手抡的飞起,一包扎好,立马火急火燎告退了。
邹菱烟召来管家。
“将库房里的百年人参取出来,搭配燕窝蒸制药膳,每天给他送过去。”
元行思:“郡主,臣只是小伤,不疼,臣恢复力强,不值得大动干戈。”
“闭嘴,我说你值得就值得。”邹菱烟气鼓鼓瞪他。
这深可见骨的剑伤是小伤?!
她身上划道小口子,都要娇气呼痛半天,他居然说自己小伤,不疼。
他怎么这么不在乎自己啊。
看着面前裹满纱布的胸膛,邹菱烟瘪着小嘴,又开始掉眼泪了。
元行思身形轻晃,邹菱烟腮边挂着泪痕,慌张伸手扶住他。
他柔弱地枕在她肩上,耳骨紧贴她的肌肤,聆听着她每次呼吸和心跳的细微声响。
心前所未有的幸福。
他不疼,封住了痛觉。
而且从小到大受过的伤数不胜数,早已习惯了。
之前被正室子当作靶子练箭,一箭几乎射穿心脉,父亲任由他自生自灭。
他濒临死亡,最后不看不管不也硬挺过来了。
他命硬,烂命一条不值当惹小郡主伤怀。
元行思痴痴昂起脖子,温热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砸落到他肌肤上。
温暖的感觉使他上瘾。
明明是想转移她注意力的,此刻却生出卑劣的暗喜,希望小郡主多疼疼他。
得到他孜孜以求的真心爱护,死也无憾了……
元行思犹疑着不敢拂去邹菱烟眼尾的泪花,生怕指尖一触,美梦便寸寸碎裂。
邹菱烟揪住他的耳尖,气急道:
“你傻笑什么?!以后不许这么拼命,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了,听到没有!”
【……】他不拿命搏前程,熬十年八载官拜权臣,再迎娶明月,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元行思梦里梦外急得抓耳挠腮,迫切抱得美人归,不可能听劝的。
系统张了张口,又闭上。
威逼世家大族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皆是恶贯满盈的恶人,岂能容忍有人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个别权贵表面归顺四皇子,认定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他们的罪证,暗地里鱼死网破刺杀元行思。
当然敢背刺的世家,全被元行思血洗满门了。
他只是身负重伤,算是命大了。
要是换一个人执行任务,说不定连权贵的府邸都迈不出去,便身首异处了。
元行思也不愧是个小疯子,两眼一睁就是杀杀杀,威胁威胁威胁。
一天到晚超负荷、不要命地推快谋夺皇位的进度,想娶邹菱烟想疯魔了……
这辈子四皇子建成势力比前世提前了两个月,拥蹵的大臣数量也比前世壮大。
简直恐怖如斯。
上辈子元行思报复权贵也没有这么用心玩命,现在的元行思身上的这股子狠劲疯劲,看得系统头皮发麻。
系统决定将这些事情烂在心里。
免得邹菱烟知道了,心生内疚,不愿再接受送的首饰了。
元行思用命换钱权,本意想博她一笑。
自己戳破真相,除了让她见到这些礼物心情沉重,使她为他整日忧心,其他别无用处,不如不说。
小郡主就应该无忧无虑……
邹菱烟胸脯起伏的厉害,仿佛他不答应,要气昏过去。
元行思连忙保证道:“我下次一定小心,郡主不要为我气坏身子。”
“从今往后遇到危险,第一时间确保自己的安全!元行思,我想与你白头偕老,你要爱惜自己点……”
元行思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呼吸都停止几瞬。
白头偕老……
想到可以伺候小郡主一辈子,即便死了,也能和她同棺而葬,真真正正占有明月生生世世。
他气血疯狂上涌,整个人红透了,抢着打保证。
邹菱烟破涕而笑,将号令王府暗卫的令牌塞到他怀里。
“不许拒绝!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本郡主的了,没有本郡主的允许你不许受伤,本郡主要欺负你一辈子!”她凶巴巴命令。
呜,他愿意,能被小郡主欺负一辈子真幸运。
小郡主轻易把王府的保命底牌给他,她怎么对自己这么好,这么喜欢自己啊……
好欢喜好欢喜好欢喜,他也是被人用心爱着的人了。
元行思黑眸有万千星辰闪烁,溢满柔情和甜蜜。
霸道的郡主,他也很喜欢。
……
凌风被杖责十大板,感觉不到身后屁股了,不停哎呦嘶气。
门外响起敲门声,他一瘸一拐挪到门口。
云芙拿鼻孔望他:“这是根据元公子量的尺寸,赶制的夏袍。”
凌风讨好一笑,本想说些软语道歉,她领着其他丫鬟放下衣物,扭头就走。
得,自己这是得罪全王府的人了。
他将丝绸制得锦袍分类整齐摆放进柜子。
一个木盒从柜顶掉下来。
数张纸洋洋洒洒散落在地。
丹青画卷滚开,上面栩栩如生画着嫣然巧笑的安乐郡主。
凌风整个人被雷劈一样,下意识偷瞥其他宣纸。
一首首豪放直白的情诗,看得凌风面红耳赤,他手忙脚乱把所有纸张塞回盒子里。
好家伙,少爷一天一首情诗。
少爷该不会爱慕安乐郡主吧?!
元行思搬进王府当日,他出去办差了,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误会安乐郡主像其他权贵一样戏耍少爷。
凌风又扇了自己两巴掌,真的,他真傻。
安乐郡主欺负少爷,分明是他们的闺房之乐,自己居然傻傻打扰他们。
今天还差点破坏少爷的好事,导致他们决裂。
他必须做些什么,挽救傍晚犯下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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