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行思身着绯色圆领袍官服。
他嗅着自己身上在审讯室沾染的血腥味,眉心微皱。
自己可要靠形貌维持宠爱,不能熏到小郡主,被嫌弃……
元行思面色严肃,凌风以为他遇到了棘手的案件。
结果他只是转身又洗了一遍澡。
“……”大男人这么臭美,这对吗?
*
马车停在王府大门,元行思如同打了胜仗,走路带风直奔烟雨楼。
从龙有功,新帝赐府邸、良田万顷、商铺千家,还赐婚。
他这次可是以小郡主未婚夫的名义来王府的!
拐过走廊,廊下两个小丫鬟修剪花枝。
“郡主今天救下的小郎君长得雌雄莫辨的。”
“唉,你说咱们郡主这么貌美,真不能两个郎君都要,效仿长公主养面首吗?”
她们低声闲聊着。
背后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哦,有多俊?”
小丫鬟扭头看见谈论的对象,吓得扑通跪下。
元行思嘴角扬起的弧度未变,“恕你无罪,郡主救下的公子长相与我相比如何?”
“各有千秋……”
他眸光阴鸷一瞬,浮上一丝危机感。
感受到他的低气压,小丫鬟急忙找补道:
“郡主去玲珑阁买首饰,半路上遇见乞儿拦马车,便把他带了回来。”
“元大人,郡主经常随手救小乞儿,今天也只是顺手救了林公子,绝无其他的心思。”
元行思心情更差了,眼底完全被浓稠暗色覆盖。
谁敢保证林公子不会成为下一个他?!
小郡主今天救他,明天说不定会为他出气,后天关心他的伤势。
然后让他顶替自己未婚夫的身份。
元行思的刀已经按耐不住嗜血的冲动,想立刻宰了林公子。
他知道小郡主心地善良,却还是恼火林公子分走她的关爱。
是不是杀光她救过的人,就能独占月光了……
小丫鬟们瑟瑟发抖,元大人笑得温和,让人感觉深不可测,不敢直视。
她们死死将脑袋埋在自己胸膛前。
危险的气息伴随元行思离开,她们起身。
膝盖被什么击中,小腿麻痛,狼狈摔作一团。
*
元行思目光如炬,扫描着烟雨楼每一个下人的面孔。
靴子踏进闺房的瞬间,他眉梢委屈垂下,眼角泛红。
话本子正到精彩之处,邹菱烟听到门扉响动的声音,注意力立刻从上面抽离。
眼睛发亮,嘴上却娇气狭促他。
“哼,大红人怎么有时间见本郡主了?”
元行思面如冠玉,眼尾一抹红色,分外明显,让她想忽略都难。
怒火点亮邹菱烟的双眸,她咬着腮帮子抬起他的下巴。
“谁欺负你了?!”
“恭贺郡主喜得一个美男子,难为郡主还能想起臣这个老人。”
他大度又自嘲的语气,听得邹菱烟细长的柳叶眉拧成一个绳结。
“什么美男,那个下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我把她赶出府去!”
“元行思,你现在已经是本郡主的未婚夫了,端起你的架子来!”
“王府谁敢让你不痛快,你都有权利处置。”
元行思玉白的脸颊晕开病态的酡红,抬起颤动的眼睫,视线充满偏执独占欲锁定她。
小郡主,他的月亮,她一味纵容让他独占明月念头逐渐猖狂,忍不住疯狂试探道:
“郡主说臣可以摆出王府主人的架子。”
“那臣能把郡主救的人都赶走吗?”
“臣不想郡主对救下的林公子好,想要占据郡主独一份的偏爱……”
元行思俊脸伏在邹菱烟膝盖。
眼睛一瞬不瞬,可怜巴巴仰视她。
邹菱烟脑袋瞬间充血,他这副卑微到尘埃里,仿佛依附她的宠爱而活的样子,谁能拒绝!!!
这男人真的很会利用自己的好颜色勾引她头昏。
她也确实吃这套,疼爱许他,金银珠宝许他,统统许他。
邹菱烟嘴角压不住。
原来元行思是因为今天救下的男人吃醋。
可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乞丐长什么样子,他吃错醋了……
“你口中的林公子已经去安济院了,每次救下的乞儿都是直接交由管家负责。”
“我唯独亲力亲为你的事,今日去玲珑阁也是为你买发带和发冠。”
即将弱冠的大理寺卿,史无前例,风头无两,大街小巷皆在热议他升职的传奇经历。
她不允许她的少年郎失了排面,华饰全包!
“不过,”邹菱烟起了坏心思,她眼尾上挑,绽开一抹狡黠的笑。
“元大人,要拿什么让我只偏爱你。”
都怪元行思老是可怜兮兮勾她,她觉得自己变恶劣了。
有些喜欢看他哭,看他无措求她……
邹菱烟心里暗暗唾弃自己的坏。
下首的元行思敛眉,像是在认真思索。
随后他牵引着她的小手放到他的脸上,“凭这。”
好好好,这点她满意,邹菱烟的笑扩大一分。
元行思牵着她的小手下移,邹菱烟坐在床榻边,被他带的,整个人压向他。
她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肩,才稳住身形。
他们鼻尖相对,邹菱烟惊觉元行思黑眸暗沉,透不出一丝亮光。
他眼中的独占欲令她心惊肉跳。
元行思贴着她耳朵低语,“还凭这,臣特意提前看了避火图,新婚夜保证服侍好郡主。”
“臣保证没有人比臣更会伺候郡主,郡主只要臣一个人好嘛?”
“你你你……”邹菱烟猛地缩回滚烫的手指,话都说不好了,差点咬到自己舌尖。
她眼睛睁的溜圆,全身的肌肤红透了,像只炸毛的猫。
元行思的脸也红成红布。
邹菱烟水光潋滟的眸子恶狠狠嗔了他一眼,瞥见他不平的锦袍,又尴尬别开眼。
她咬住下唇,软软躺回榻上,粉面含羞,有种说不上来的娇。
少男少女的身子真的经不起任何撩拨,又忍不住互相试探。
哼,这点也勉强满意,看来要快马加鞭催父王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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