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吏部尚书持着笏板出列。
“陛下,臣要弹劾镇南王,买卖官职,臣有人证在。”
镇南王府管家对上元行思冷厉不善的视线,打了个寒颤。
他勾着脑袋不敢看人,磕磕绊绊说出证词。
他摆明了心里有鬼,被策反了,邹沐屿不打算接招,进他们设计好的局。
削保皇派王叔的兵权,断自己的臂膀,于是装傻道:
“王叔尚未归京,爱卿,此事稍后再议,退……”
“老奴证词皆是实话,万万不敢胡乱攀扯镇南王,若陛下不信,奴只有以死为证了。”
王府管事用头抢地,下一秒,他的身体软趴趴跪贴在地面。
“死……死了,他用性命告御状,莫不是所言非虚!”其他大臣嗡地炸开锅。
元行思伸手到王府管事鼻下探了探。
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
他面色瞬间异常难看,看来他们今天非要把镇南王府架到架子上烤……
吏部尚书声泪俱下,“陛下难道要偏私镇南王,镇南王犯的可是抄家的重罪。”
“若陛下轻拿轻放,此事传出去,对陛下声望不利,其他的大臣也会效仿啊。”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朝堂上,一大半的大臣跪下,逼邹沐屿严惩镇南王。
空气陷入死寂,元行思扫过跪下的所有大臣的脸,并牢记在心。
他借住王府期间,王府常年闭门。
小郡主除了出门吃吃喝喝、买买首饰,不与其他世家往来,平日也没有鬼鬼祟祟的人来王府。
镇南王战功累累,奖赏数不胜数,实在犯不着为了蝇头小利涉险。
他不相信镇南王买卖官职,就算镇南王真犯错,小郡主以死谢罪,他也绝不会独活。
元行思撩袍跪下,替镇南王辩护:
“陛下,臣愿做担保,查明真相,还镇南王一个清白;若镇南王当真触犯法令,臣甘愿一起受罚。”
吏部尚书反对,“陛下明鉴,元大人与安乐郡主有婚约,肯定会徇私枉法!”
这不行,那不行,非得严惩镇南王才行,是吧?!
邹沐屿看着吏部尚书橘子皮似的老脸,装模作样哭,十分火大。
丞相被斩首示众那天,忘了把他也推在铡刀下了……
这些大臣中元行思最得他心,他能游刃有余身兼数职,效率还高。
讨要的奖赏也全是女子的物件,拿来讨堂妹欢心,可以说非常容易满足了。
有比元行思更省心更好用的权臣吗?没有。
所以哪怕朝臣全死完,邹沐屿都不可能让元行思死。
但看着元行思眼底燃起同生共死的死志,他愁啊。
堂妹是元行思这个小疯子的镇定药,不为了王叔,他也要保一保堂妹。
“元行思审查,吏部尚书、户部尚书监管,朕宽限你们十天时间,其他休要再议!”
吏部尚书反应激烈,要求邹沐屿收回成命,“陛下,这不合规矩啊!根据法令,最多开恩三天。”
跪下的朝臣跟着附和。
新帝若是像先帝一样软弱好操纵,他们也不至于联手抗争新帝。
殷丞相惨烈的下场便是他们的明天。
新帝豢养私兵,等镇南王率精兵回京,与新帝联合,他们便是待宰的肥羊。
大臣们交换眼神,思想不谋而合:趁机给镇南王扣上重罪的帽子。
他们常跪不起,无声压迫他妥协,邹沐屿气得拳头颤抖。
这种憋屈不能发火的滋味,上一次还是十年前,他在母妃病逝时体会到的。
很好,他接下他们的战书。
从今往后他与这些世家大族的争斗,不死不休!
邹沐屿甩袖大步离开,“依法令所言,退朝!”
“元大人,走吧。”吏部尚书张狂地走在元行思前面。
三天时间,元行思不可能查完王府将近二十年的账。
在吏部尚书心里元行思已经是死人了,他演都不演了,针锋相对元行思。
……
“郡主,王府外面围了好多官兵。”
“王府冰窖里的冰块快用完了,守门的官兵不允许奴婢们去护城河的冰窖采冰……”
云芙风风火火跑进烟雨楼,没料到元行思也在。
他警告的眼风扫过来,她立马噤声。
邹菱烟揪紧元行思的衣袖,“元行思,王府出事了吗?”
“王府没事,郡主相信臣吗?”
元行思唇边挂着淡笑,低头,平视她无措的美目。
他轻缓自信的嗓音,轻而易举抚平了邹菱烟心底的慌乱。
“嗯。”邹菱烟脑袋倚偎在他坚实的臂弯,仿佛被喂了一颗强心丸。
有他在,她没什么好怕的。
“这三天委屈郡主待在烟雨楼了。”
“郡主无聊,可以看话本子解闷,白天让婢女为你打扇,入夜再用冰。”
“三天后,郡主睡一觉醒来,臣保证王府会恢复如常。”不行,他便陪她一起赴死。
元行思面上闪过孤注一掷的疯狂,唇瓣压抑又温柔地印在邹菱烟额头。
凌风搬进来一箱话本子。
随后,凌风和云芙随元行思去前院,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早已静候多时。
元行思嘱咐云芙:“你只需要照顾好郡主,多余的事一律不听不看,更不许知会郡主。”
云芙抹泪应下,一路走来,王府下人皆举止惶恐,愁容满面。
王府处境危险,主心骨王爷还未归府。
幸好有未来姑爷担大梁,要不然可怜的郡主和王府只能任人宰割了……
元行思吩咐影一,“你领人清点库房和搜王府,核对金银珠宝与账目符不符合。”
侍卫运来账本。
账房先生:“王府自开府总计三百七十四本账本,元大人,请过目。”
看着三摞差不多人高的账本,凌风绝望地咽了下唾沫。
“研墨。”元行思面色不改落座,抓紧一切时间和三个账房先生一起查账。
墨条一圈圈打转,元行思专注的眉眼,让凌风浮躁的心跟着沉静下来。
他眼中有活给他们添茶、打下手。
两炷香后,影一双眼喷火闯了进来。
“大人,吏部尚书的属官老是捣乱,他老是拉着属下问东问西,打扰属下清点。”
元行思以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迅速拔刀抵住吏部尚书脖子。
锋利的刀锋顷刻间在他颈部留下一道破皮的血痕。
“元行思,尔敢?!”
“这是警告,你再敢拖延我们的时间,本官死时不介意拉你一起下地府。”
“还有别在本官面前故意转来转去,不会老实坐着,本官可以替你砍掉手脚。”
吏部尚书对上元行思道不出阴冷诡谲的眼神。
他笑着好声商量,却给人的感觉平静又癫狂。
怕了怕了。
疯子!
要死的疯子真的会不要命,极限一换一。
吏部尚书惜命。
他讪笑一下,皱皱巴巴的脸庞绽成一朵菊花,发誓保证自己不会再犯了。
后续他们没敢继续搞什么幺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