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巡逻的侍卫望天望地,就是不看灌木丛里露出的一截太监服。
西南角的花园是四个御花园里位置最偏僻的,平日鲜有人迹。
石子路上凭空多出半人高的小树丛,实在太明显。
福公公还时不时举着两根繁茂的树枝,自以为隐蔽地冒出头张望。
侍卫们憋笑,正打算直接越过他。
他惊呼一声,猴子似的兴奋跑远了。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四个太监脚后跟不着地,抬着步辇,一阵风超过巡逻的他们。
侍卫们看着他们的陛下踩着福公公的肩膀,鬼鬼祟祟趴在假山上,偷窥对面的情况。
突然为萧国的未来感到忧虑。
——
地上几株百日菊迎风怒放,一只脚快过邹菱烟弯腰采药的手,折断叶茎。
黎芊芊毫无察觉开心蹦来跳去。
“芙蓉开得好漂亮,锦月,你采点芙蓉花插进花瓶!”
丫鬟锦月站在她旁边摘花,百日菊顶端的紫堇色小花被彻底碾进泥地。
邹菱烟远黛眉微颦,忍不住打断她们。
“你们脚下的百日菊好像有点死了,可以挪下位置吗?”
黎芊芊这才注意到邹菱烟。
她一身素白纱裙,绸缎般的乌发仅用一支木簪挽起。
极简的搭配,偏生穿在她身上有一种出尘脱俗的美感。
再见面又被她的美貌震惊到。
锦月率先回神,敌意十足蹦跶两下,将百日菊全踩折。
“什么百日菊,不过是朵野花,踩死又何妨。”
“你凭什么命令我家娘娘,我家娘娘可是太后亲封的妃子里面位分最高的,少管我们。”
凑到黎芊芊耳边,大声蛐蛐。
“娘娘,据奴婢观察,福公公每天来御花园溜达。”
“奴婢怀疑她是故意装出怜花的悲人悯天样子,引起福公公注意,踩着你上位。”
“话本里的宫斗都是这么写的,娘娘你可要小心变成衬托她的绿叶。”
锦月一副已经看穿邹菱烟诡计的机灵表情,黎芊芊面含薄怒。
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心机深沉,利用自己。
亏她想好心提醒邹菱烟别爱萧璟聿,没结果。
太过分了!
就算她刻意冷着萧璟聿,和他闹别扭,他也不是邹菱烟这个配角可以肖想的男人。
黎芊芊气她执迷不悟想插足男女主感情。
锦月见状,立刻提议:“奴婢替你打肿她的脸,让她休想勾引陛下。”
她笑着抡圆手臂,逼近邹菱烟。
邹菱烟清幽的黑眸覆盖上一层万年化不开的冰雪。
指尖蓄力,一颗药丸不着痕迹弹出,砸中锦月手肘。
与此同时,侧后方迅雷般飞出一颗珠子打在锦月膝盖。
油润光亮的菩提珠暴露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点微光,洒落邹菱烟眸中。
她眼珠转动,不期然捕捉到假山上方萧璟聿缩回脑袋的残影。
唇畔漾开一抹微小的弧度。
锦月身形不稳朝后歪去,脑袋重击黎芊芊胸口,她们失衡直挺挺栽进芙蓉花丛。
近日下过雨,土地泥泞,黎芊芊的裙摆掉进泥坑,沾满泥水。
她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锦月,我的头发被树枝勾住了,好痛,呜呜呜。”
锦月也没好到哪去,她的脸被花枝擦出一道红印,火辣辣的刺痛。
一屁股坐进水坑,亵裤吸饱了水,沉甸甸下坠。
她拽住裤腰,一边命苦地帮黎芊芊解缠死的头发。
费老大命搀扶她起身,锦月累的满头大汗。
料峭的秋风袭来,浸湿的衣衫散发出幽幽寒意,两人不停打喷嚏。
锦月不经意发现明黄色的衣角,挤眼暗示黎芊芊往后看。
结果黎芊芊只顾着拨弄自己的发丝,摸到发尾的污泥,她崩溃往外走。
“呜呜呜,脏死了!你眼睛抽搐了?还不赶快扶我回去!”
确认黎芊芊是真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锦月心累:“……”
她怎么摊上了如此愚不可及的主子……
*
哈哈,一块块泥渍浸湿黎芊芊淡黄色的锦袍,远观好像移动的花肥(粪水)啊。
哈哈哈哈。
“小福子,等下你奉朕的口谕,让他们拟旨赐这个妃子封号为花,以后就叫她花妃吧。”
萧璟聿声音藏不住的笑意。
邹菱烟拨开野草,捡起菩提珠子,擦干净揣衣袖里。
!!!他险些捏碎拳头,那颗菩提子凭什么能与她肌肤相贴。
死珠子,命真好。
自己要是能像珠子一样被她随身携带就好了,萧璟聿很想念被少女拥入怀中温暖的滋味。
漂亮的桃花眼流转着疯狂的贪恋,微微眯起,紧盯邹菱烟动向。
眼尾殷红的朱砂痣衬得追随她滚动的黑瞳莫名诡谲。
“小福子,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将某个人赶出心里?”
三天没见她,他吃饭吃两口,躺床上睡不着。
脑子全是她,批着奏折,忍不住激动地乱画。
她简直比噬心蛊还可恶!
福公公肩膀支撑萧璟聿站立,猛烈打着摆子,连脸都在用力。
闻言,狂翻白眼。
他不知道,他现在倒是很想把他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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