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氏赐封号“花”,赐居长秋宫,钦此。”
“花妃娘娘,快接旨吧,娘娘可是后宫头一个获得封号的嫔妃呢。”
福公公拼命掐自己的水桶腰,脸因为强忍爆笑有一瞬间的扭曲。
哎呦,他编不下去了。
陛下原话是把这个长得像花肥的女人打入冷宫。
他专门挑刺,都做不到陛下这么歹毒的阴阳怪气。
黎芊芊喜不自胜塞了福公公一个大大的金元宝,福公公彻底绷不住了。
宫殿里全是他嘎嘎嘎的笑声,“对不起啊,花妃娘娘,奴才一般不会笑的,今天失礼了。”
福公公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勉强中止大笑。
黎芊芊只当他是替自己开心。
前世的自己可没有封号的荣宠,这辈子他竟然先主动低头了,还夸她貌美如花。
她绕着头发,只觉得冷着萧璟聿的决定无比正确。
等他二次求和,保证不随便发疯,她就美美原谅他,接受他……
锦月瞥见圣旨的“花”,不是预想的“华”。
在心里读一遍,感觉说不上来的奇怪。
而且长秋宫以前是冷宫,近两年翻新了,也改变不了是离昭阳殿最远、最荒凉的宫殿。
莫不是明升暗贬,锦月张嘴,有心提醒。
面对发下来的鼓囊囊赏银。
笑得牙不见眼,立刻放弃做扫兴的人,口中不断冒出讨喜的恭维。
——
昭阳殿。
辰时报时的鼓声悠扬响起。
萧璟聿快下朝了,邹菱烟指尖伸向缠枝纹薄胎玉壶,准备给他泡茶,润润嗓子。
被福公公的徒弟小安子抢先一步。
她刚在御案前站定,小安子眼疾手快跑过去,一下子将奏章摞成一堆。
“哎呦,奴才来。”
“邹小姐快坐着休息一会儿,仔细别累坏了身子。”
邹小姐可是陛下心尖尖上的姑娘。
陛下都能放下皇帝的架子,端茶夹菜。
要是撞见邹小姐干活,非削了他们不可。
各式精致的糕点被摆在邹菱烟面前,小安子甚至贴心倒了杯温茶。
“……”说好的自己照顾萧璟聿,结果变成了所有人伺候自己……
邹菱烟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捧起医书。
她能做得只有研究南疆的蛊虫了。
浅蓝色襦裙在榻上铺开,沉静的目光扫过书页。
她微微垂首,映得眉心的红痣有种神女临世的悲悯感。
殿内瞬间安静,唯有翻页的窸窣细响。
昭阳殿清一色太监。
他们自发放轻手里的动作,眼角余光殷切关注着超凡脱俗的少女,随时争相为她候命。
其中一道目光极其灼热,令人无法忽视。
邹菱烟清冷的眉眼颦起,本能抬头。
正前方一名棉服男子盯着她,见他看过来,慌乱低头,藏起逾越的眼神。
这个男人每天待在昭阳殿一两个时辰。
自以为隐蔽地在各个角落观察她,眼底越发狂热的温度早已暴露他的存在。
邹菱烟淡淡移开眼,他没有穿太监服,为什么能自由进出昭阳殿?
小安子他们也对他视而不见。
是萧璟聿默许的吗?
压下心里一箩筐疑问,她调整坐姿,背对男人,不堪其扰隔离他的视线。
殿内不知道何时不见了男人的踪影。
“穿青衣的男人是谁?”
小安子快速答道:“他是侍卫。”
说谎!
侍卫也有统一的侍卫服,为什么下意识骗她?
邹菱烟心头掠过一丝怪异。
“能换一个侍卫吗?”
青衣男子闯了进来,哀切望着受惊后退的邹菱烟。
“求求你,别换掉我。”
“我的灵感仙女,你在害怕我?你应该害怕陛下的,都是陛下让我……”
一道愉悦的嗓音盖过他的尾音,“烟儿,看朕给你做了什么。”
萧璟聿平常散朝会换好常服回来,今天龙袍和冠冕穿戴整齐。
像是着急赶回,没来得及更衣。
珠帘半遮住他的脸,邹菱烟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他威仪万千逼近,高挑的身形投下阴影,极具压迫感笼罩住她全幅目光。
让她无法再注意其他人。
萧璟聿背在身后的手举起来,她眼睫颤动,有种要迎接愤怒夫君惩罚的错觉。
他迫不及待展示风筝,似乎没察觉到她的紧绷。
“当当当,朕做了风筝,下午陪你放风筝好不好?”
看到他薄唇噙着笑,邹菱烟明明没有犯错,还是忍不住心脏高高落下。
想说什么,萧璟聿一直喊心口疼,被他拉走上药。
青衣男人身子发软,面色灰败跪坐在地上,连直视路过的天子勇气都没有。
他不应该冲动抖落陛下的阴暗……
福公公依照萧璟聿打的手势,将他堵住嘴,拖了下去。
……
踏进东偏殿不一会儿,萧璟聿放下捂在心口的手。
“又不疼了,烟儿真是我的解药。”
他命人摆膳,邹菱烟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菜,按住他继续夹菜的手。
“你也吃,别光给我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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