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是我特意安排保护你的侍卫。”
“谁知他脑子有疾,吓到你,还想诟病我,都是我选人不当的错。”
萧璟聿狐狸眼湿漉漉的,邹菱烟没想到他作为帝王,眼泪说流就流。
放下筷子,轻抚上殷红的眼角。
他脸颊紧贴手心乱蹭,一副被诬陷委屈巴巴求安慰的样子。
相比陌生男人,她当然更相信他。
手指怜惜地逗留许久,萧璟聿俊脸始终凉如寒冰,怎么也捂不热。
他病入膏肓的体温让邹菱烟又是好一阵揪心。
“阿聿,我可能要离开几日……”
南疆太过神秘。
翻遍皇宫珍藏的孤本,有关蛊虫的记载也仅有寥寥几笔。
萧璟聿脸白得随时可能噶,他的病经不起拖延。
她必须回神医谷一趟,寻求师兄师父们帮助。
萧璟聿黑眸瞬间沉下来,格外阴森恐怖。
他眼神变化太快了,不等她细看,又恢复了以往的无害,乌润瞅着她。
难道昨晚没休息好,眼花了?……
福公公不停甩着拂尘,“哎呦,邹小姐,你那掌打在心脉,要了陛下半条命。”
“万万不可现在离开陛下身边。”
萧璟聿捂胸弯腰,隐忍地咬紧嘴唇,“我没事,你不要管我,想走就走吧。”
他喉间偶尔溢出断续的闷哼,这个样子还在宽慰她,她更不可能放心离开了。
邹菱烟喂萧璟聿吃止痛丸,手顺着背安抚,“等你伤好,我再离开。”
她低眉把脉,上首视线盲区,萧璟聿似笑非笑。
血痣缀在密布阴霾的面皮上,有丝丝缕缕邪性。
眸光定格在她垂着脑袋,暴露在空气中一小截玉白细腻的后颈上面,闪动着偏执。
下一秒,又被隐匿回眼底深处。
她是应该要离开他。
她清丽的小脸满是忧色,是如此动人,值得更好的良配。
而他不过是给不了她未来的废人……
——
柴房,青衣男子不停冲面前的织金纹履磕头。
“陛下,求你饶了小人,小人知错了!”
“朕许你五万两黄金作画,你该死,居然觊觎她。”
萧璟聿大掌青筋狰狞,掐住男子的脖子。
他没他俊秀,没他势大,没他有钱……
哪点儿配和她表露心迹?!
自己百般克制,他却赤裸裸用满怀爱意的眼睛玷污她。
他怎么敢的?凭他唯一的优势比他身体健康吗?!
萧璟聿眼风如刀一寸寸刮过青衣男子逐渐泛起青紫的双颊。
黑漆漆的眸子涌动着压抑的嫉妒,淬了毒般恨不得生剥掉他的皮,给自己披上。
冰凉的指节像一条蓄势待发的小蛇,沿着青衣男人的眼眶滑动,指甲猛地陷进眼皮。
巨大的惊悚淹没青衣男人,他莫名觉得自己的眼球要被硬生生抠出来。
陛下是可怕的魔鬼,他再次无比清楚意识到。
整个人抖如筛糠,脚下蔓延开来一摊恶臭的液体。
萧璟聿嫌弃地用手帕将指骨一根根擦干净,“来人,剜了他的眼睛。”
柴房响起一声哀嚎,随后痛叫声被巾帕堵住,变成沉闷的呻吟。
守门的小安子偷瞄了一眼,心脏顿时失序狂跳。
短促的尖叫被福公公死死捂回肚子里。
“不要命了,引来邹小姐,咱家也保不住你!”
“陛下看着虚弱,一团和气,奴只是没想到他也有嗜血残忍的一面,一时疏忽犯错。”
福公公心想,陛下要是软包子,早就被朝堂上的老狐狸们耍得团团转,皇位还能轮到他坐这么多年?!
他本就不是善茬,笑嘻嘻,是懒得计较。
一旦涉及他在乎的,比如邹小姐,不仅小心眼,还容易被激发心底的黑暗面。
帝王气势雍容狠戾踱步出来,小安子触电般死死埋下脑袋,不敢看他妖异诡谲的面容。
“找个女画师,朕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
“让内务府的人加快仿制首饰的进度,做得快的工匠额外奖励一千两黄金。”
——
昭阳殿后殿,一张几人宽,金龙盘柱的沉香木床映入邹菱烟眼帘。
视线触及锦被上龙凤呈祥的图案,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
内务府送来的宫女秋菊,怎么带她来萧璟聿的房间小憩?!
邹菱烟单薄的身姿伫立不前,脸颊浮现淡淡的桃粉,透着一丝拘谨。
“阿聿呢?”
“陛下在批阅奏章,小姐先在此处休息。”
躺在他床上睡觉?
邹菱烟顿时感觉自己不困了。
转身欲走,肩膀撞向紧跟在身后的秋菊。
秋菊脚步轻盈后撤一大步,迅速避免两人相撞的局面。
“邹小姐不休息吗?”
“我的医书落在正殿……”
“奴才们去取。”秋菊截断邹菱烟的话头。
门外的太监脚步渐行渐远,她只能打消顺势逃离寝殿的念头。
款款打量萧璟聿的寝殿。
余光瞥到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秋菊,心底再次蔓延开古怪的情绪。
秋菊刚才闪躲的敏捷度,绝对是练家子,她似乎在阻挠自己出门……
邹菱烟快步朝殿门走去。
秋菊下意识挡在她身前,反应过来自己举动明显暴露了,笑容变得僵硬。
“我听到一声惨叫,让开。”
“邹小姐听错了,外面有许多鸟儿,是小鸟在啼叫。”
“我说让开,为什么拦着我!”
邹菱烟清泠泠的嗓音,满含冰渣。
秋菊刷地跪下,“奴婢不敢,邹小姐不是说困了吗……”
不敢?身体可诚实地很,直挺挺堵死大门。
邹菱烟真的生气了,凤眸射出寒光。
周遭的空气仿若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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