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聿一袭玄色龙袍,气势非凡踱步走进永寿宫。
黎芊芊正陪太后说话,许久未见他,看着更加妖孽的男人,登时看直了眼。
先前他冷白的肌肤透着病态,唇色嫣红,像吸人血的精怪一样邪肆,令人不敢直视。
如今面颊有了几分血色,唇红齿白,风流倜傥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嗯哼哼。”黎芊芊抿嘴娇笑。
萧璟聿落座,对上长相英气的黎芊芊,模仿大家闺秀的辣眼作态。
她摸头、龟速挪动,八百个假动作离他越来越近,正准备在他左手边坐下。
萧璟聿眼角抽搐一下,捂住心口。
“花肥,你不要过来啊!朕又要犯病了。”
黎芊芊哇地一下,悸动的小心脏死了。
面色忽青忽白,五大步绕到太后旁边用膳。
太后瞪了一眼她转身离开,立刻正常夹菜的萧璟聿。
“芊芊毕竟是你表妹,你怎么能叫她花……肥、妃。”
臭小子,净欺负傻姑娘听不出来他语气里的戏谑。
黎芊芊羞答答捏住衣裙。
“太后姑姑,我喜欢花这个封号,皇帝表哥夸我花容月貌呢。”
萧璟聿嘴里的饭险些喷出来。
太后头疼,没心情帮好赖分不清的黎芊芊继续说话,换了个话题。
“聿儿,大臣状告到哀家面前,说你要为邹菱烟虚置后宫……”
萧璟聿浑身一凛,来了,她带着他早有预料的质问来了。
他扑通跪下打断施压,眼尾洇红,颤抖的哭腔听起来格外可怜。
“朕只剩两年寿命。”
骗她的,烟儿在给他调养身体,他感觉好转许多。
但为了减少母后和朝臣阻挠,只能暂时隐瞒病情……
“朕最后的生命唯愿陪伴心爱之人左右,不想浪费时间在后宫勾心斗角中。”
“求母后成全儿臣的幸福。”
太后扶起他,“成全成全,哀家已经帮你打发朝臣了。”
“袖子里的洋葱拿出来吧,熏得哀家也要流泪了。”
“咕咚——”紫皮洋葱被远远扔到殿外。
出息,演到老娘面前了。
看来真爱上邹菱烟了,一开始拒绝那么坚决,现在装疯卖傻替人家扫清障碍,啧。
太后打趣地端详萧璟聿精神不少的面貌,心里替他开心。
她和淑皇贵妃斗得你死我活,连累聿儿被种下噬心蛊,无人能解。
他每日忍受噬心之痛,年纪轻轻便要薨逝。
她自私地盼望给他找个知心人,让他有妻儿牵挂,多活一段时间。
他却不愿意耽误人家姑娘,不踏足后宫。
方今,主动提出娶后,她支持都来不及,怎会阻拦他的心愿。
黎芊芊打翻手里的瓷碗。
羹汤淅淅沥沥洒在宫裙上,她毫无察觉。
“我们才是话本里的男女主,注定要发生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
“你怎么能娶别人?!”
他应该认错,改掉疯癫的毛病,意识到自己爱她,与她和和美美。
怎么能爱上其他女人,还要解散后宫。
呜呜,她不信!
他居然为了气她,做到这种地步。
黎芊芊死死盯着萧璟聿,倔强寻求一个解释或者改口。
萧璟聿搓了搓发毛的胳膊,激动地抱住自己。
“胡说八道什么,朕从未喜欢过你!”
“母后接你进宫也是因为你兄长战死边疆,临终托孤。”
内情骤然被他揭露,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一厢情愿,她崩溃捂住耳朵难以接受。
“我不听,我不听,你一定是骗我的……”
黎芊芊喔喔哭着跑开了。
她淡黄色的妃装,沾上一大片褐色红枣莲子羹,乱七八糟跑着,真像移动的花肥。
皇帝慧眼识珠啊……
太后的笑意和道德在打架,“噗呲——”她没忍住笑。
但想到黎芊芊伤心欲绝的模样,太后暗啐一声,自己竟被萧璟聿传染了不正经。
端着担忧的表情,等萧璟聿走出永寿宫,立刻笑得前和后仰。
“哎呦,翠竹,快来扶着哀家的老腰。”
——
昭阳殿。
福公公一行下人在院中转来转去。
萧璟聿眉头聚拢,“聚在西暖阁门前干什么?”
福公公找到靠山一般急忙迎上来。
“陛下,邹小姐不允许奴才们伺候,把奴才们赶了出来。”
“她和徐神医共处一室半个时辰了,需不需要奴才们把门撞开?”
萧璟聿笑盈盈的俊脸,顿时阴云密布。
“不必。”他相信她。
但徐言澈怎么不去死!
萧璟聿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稻草人,正面贴着一张生辰八字。
“你不是说巫蛊娃娃可以诅咒徐言澈,让他霉运缠身,他为什么还没死?”
“陛下做的娃娃太丑了。”
萧璟聿做得稻草人,更像是一个十字架。
一根稻草随便缠在稻草人腰间,充当另一条腿。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稻草人。
实话实说后,福公公脑袋上挨了一巴掌,他立刻改口。
“那些嫔妃都是一边阴恻恻笑着,一边扎稻草人,要不然陛下你也来试试。”
福公公呈上银针,萧璟聿举起银针,来了点感觉。
他漆黑的瞳仁盛放着浓郁的郁气。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扎得不是稻草人,而是实实在在的徐言澈。
一眨眼,稻草人身上扎满了长针。
可是心底阴暗的嫉妒丝毫不减。
该死的徐言澈,他不应该放过他的!
或许可以杀了他,让暗卫戴着人皮面具伪装成他的模样,欺瞒烟儿……
萧璟聿恨死徐言澈每隔几天,来找一趟邹菱烟。
连他也被他们拦在门外。
他们到底共同藏着什么私密秘密,需要将他当个外人排除在外?!
明明他才应该是烟儿最亲密的人……
萧璟聿双手趴在门框,耳骨不留缝隙贴紧门纸,仿佛四脚虫一样扭曲。
毫无形象听墙角。
福公公用拂尘自戳双目。
陛下自从遇到邹小姐,帝王尊容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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