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你确定你不需要下去休息吗?”
“嗯,我没事的。”
“一般来说,一个人说‘我没事’就是出事了的意思。”
谭婧神色古怪的看着捂着胃部,一脸豁出去表情的陈雪梅,又看向了体育馆处聚集起来的三十九名小学生,劳育赛即将开始了。
劳育,劳育,顾名思义就是培育学生劳动能力的项目,因为是小学生的比赛,所以应该不会让小孩子扛起锄头下地种田,比的都是一些扫地,擦桌子,洗碗啊,拖地之类小孩子也能完成的家务活。
而这可是非常能刷家长好感度的比赛项目,但雪梅她好像最见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儿子那优渥的家务能力吧。
“如果你真因为自己身为母亲的权利被无情夺走而感到难受的话,可以先回去休息的。”
“呜……确实如此。”
陈雪梅紧盯着前方,用力的摇了摇头道:“但是天底下的孩子们都希望自己的精彩表现能够被父母注意到,所以即使我的胃部要承受巨大的压力,也必须权利回应孩子们真切的期待才行,豁出去了!”
说罢,年轻的母亲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堆健胃消食片,又掏出了一瓶水,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
“你们两个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些?”
这时和两人坐一块的红色西装女皱着眉头看着陈雪梅,她真的很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故意在炫耀,哪里有因为自己的儿子表现后就摆出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不,自己不用怀疑,这女人妥妥的就是在炫耀自己的孩子有多么优秀吧!通过一些反向的表述,来不经意地透漏出自己的优越生活!
虽然她的儿子是真的优秀到让她嫉妒的想咬手帕就是了。
面对红衣女不满的视线,谭婧不快站起身,便被陈雪梅拉了下来,她无奈的摇头。
“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每天早餐起来,就发现自家崽站在门前想出门买菜,你要是阻挠,这个身高不超过一米的小孩子还会双手叉着腰对你来上一句‘妈呀,不是做儿子的不想把菜篮子让给你,而是你真的没我会买’”
停顿了一下后,陈雪梅叹了口气道:“更令人胃疼的是,他不仅是比我还会买菜而已,当菜市场最奸诈的猪肉老板,看到一个小学生垫着脚尖,吃力举起了小钱钱的想要买一块猪肉时,那颗心也在小学生清澈的目光中软了下来,放下了屠刀,用非常优惠的价格卖给了他一块上好的肉。”
而且这个孩子视情况还会编造出‘妈妈身体不舒服,所以我想帮她分担一下’而商贩听到这种‘蹩脚’借口后,会一脸感动的送他几根葱姜蒜,外加成本价!顺带回头揪着自己儿子,羡慕嫉妒恨的说上几句‘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一想到这,陈雪梅便无奈的拧开了瓶盖,就着水服下手中的健胃消食片。
“虽然很难以置信,他一个小学生会拥有独自一人去菜市场买菜这种家务能力。”
红衣的西装女扶额道:“不过你的孩子之前已经展示过更加不可思议的大学境学力,难以置信的天枢境武力,深不可测的围棋九段棋力,现在加一个劳动能力强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你不觉得这太‘亏’了吗?”
“诶?”
陈雪梅纳闷的看着红衣女。
“我给儿子安排补习班的时候,从来不给他报名武术班,或者围棋班,更不给他任何劳动机会,因为这些‘不值得’‘性价比非常低’甚至可以说是‘血亏’”
红衣女板着手指数道:“现在环境很安全,哪怕有个万一也可以聘请保镖,下棋除非是往职业发展,否则压根没有任何意义,家务之类的劳动更是可以全部交由保姆替代,孩子只需要乖乖学习就好,所以说……你的教育理念‘太亏了’啊。”
说完,她无比可惜的看着陈雪梅,她的儿子学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都能抵达神童的境界,如果不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而是将所有时间,所有的天赋,都放在学习上的话恐怕已经突破了大学境,抵达了更深的境界了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她用补习班将自己的儿子所有业余时间都填充得满满的,但是儿子的学力已经停留在‘六段’这个程度,也不知道还要多少个补习班才能让他突破到六段以上。
“好像这确实有搞头啊……”
陈雪梅剧烈的心动了,如果也给陈安安排几个补习班,让他没时间去做家务的话,自己说不定从他手上抢回那本该属于母亲的基本权利。
不过很快,陈雪梅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无奈的叹气道:“虽然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陈安他好像不喜欢补习班啊。”
“他们当然不会老实的说自己喜欢补习班啊!”
红衣女撇了撇嘴道:“就好像我的儿子,因为我又给他报名了小学生编程班,而对我生闷气,整整两臭着个脸没和我说话了。”
陈雪梅震惊的看着红衣女,她完全无法想象出陈安两天的时间不和她说话的场景。
“你不会难过到想呕吐吗?”
“难受啥呢。”
红衣女摇头道:“他还小,根本不懂事也不会理解父母,等他长大了,也就会明白我用藤条逼着他去上补习班的良苦用心了,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也不知道他们这帮小孩子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理解自己的父母呢?”
叹了口气后,红衣女站起身向着露天体育场走去。
“你要去哪里?”
谭婧疑惑的问道:“难道说还可以自由决定观看位置的吗?”
“当然不是。”
红衣女笑了笑,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写着‘陈家燕’的铭牌别在胸口上。
“我是国际美食的评审,也是这场劳育赛的特邀裁判,我还真期待你的儿子会展现出什么模样的劳动能力呢。”
也就是在这时,观众台上的众人也发现了黑衣人们正驾驶着一辆辆卡车正式入场,并不停的从卡车上搬下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是大家非常熟悉的锅碗瓢盆和炉灶,香菜,白菜,菠菜和包菜,甚至还有装在大箱子里扑腾乱跳的活鱼!
看清楚这些竟然都是一些日常做菜的器材和食物后,之前从来没有过的骚动开始在整个观众台上传播开来。
“这也太太太过分了吧!劳动能力可以考拖地,扫地,甚至洗碗也行,没必要考做菜这个项目吧?这种高端的技能小学生怎么可能使得来?”
“就是就是!我家女孩心善,见不得杀生,现在你们竟然让他用菜刀来屠宰活物?你们确定不是那些鸡鸭追着我家女儿打吗?”
“对啊,抗议!这考试难度太高了,小学生根本没法完成啊!”
“对啊,我也抗议!这考试项目也刁难人了。”
骚动不停的响起,让谭婧困惑的挠着脸颊:“他们怎么了?这不就是做个菜而已吗?虽然我也不会做菜,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考试了吧。”
“这不正常!小学生会做菜这件事完全不正常!”
陈雪梅满是怨念的看着眼前已经变得无比‘陌生’的厨具。
而此刻,来到了裁判台前的红衣女已经拿起了麦克风,开始了自己的一番演讲。
“劳动最光荣,但如果要说什么样的劳动是最为光荣的话?我身为一个女人,一个母亲会毫无疑问的回答——下厨做饭!因为一切劳动都得消耗从饭菜里获得的能量,可以说做菜是最重要的劳动能力,甚至没有之一!”
说罢,红衣女一指正在布置的场地,朗声道:“劳育赛的内容很简单,所有小学生自由挑选现场应有尽有的材料,然后做一道菜,不管是什么样的菜都行,只要能满足可以食用的标准便算成功,现在——劳育赛开赛!”
“……”
“……”
“……”
虽然随着一声令下,倒数第二轮的劳育赛已然开始,但是小学生们依旧站在原地,带着些许懵逼的看着眼前的锅碗瓢盆和大量的食材。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红衣女双手抱胸,眼睛带着审视的看着三十九名没有动作的小学生。
很多人都认为,厨艺这项技能想要入门必须掌握‘火候’‘油温’‘刀工’等基础技能,但实际上真正想要入门首先要做的是战胜对做菜的恐惧。
战胜对噼里啪啦的热油的恐惧。
战胜对宰杀活物的恐惧。
战胜对尖锐的刀在身边起起落落的恐惧。
并且还得做菜的过程中保持镇定,特别是这个保持镇定,小学生在把带大量水分的菜扔进油锅中时,基本都会被吓得跳起来……
所以这次考试的内容对小学生来说实在是超纲了,所以观众台上的人们才会反应这么大,毕竟是要动刀弄火的操作,一不小心宝贝孩子受伤了他们可受不了。
不过这份担心是多余的,那些紧密注视着一切的黑衣人会保证这个比赛的绝对安全性。
而且她并没有真打算给出什么难题,只要这些小学生能完成最起码的洗菜和洗碗,哪怕没法完成做菜这个超纲难题,也能得到一个最低分。
真正需要关注的点是这两个。
红衣女满是期待的看着陈安和凯蒂,这两人之前的表现已经足够夸张了,现在在厨艺这一道又如何?能抵达什么样的境界?
是国家职业资格五级?还是国家职业资格四级?又或者是国家职业资格三级?二机?总不会是厨师这个职业的最高等级,国家职业资格一级吧?
不过就算是真的能拿到国家职业资格一级,红衣女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毕竟这两个神童已经把她的惊讶给耗光了,除非……
不不不,没有除非!食神这种非人的境界只出现在传说之中,天底下哪里有吃下去会让人感动得想哭的菜肴啊!
……
而此刻,联盟六人聚在了一块,开始讨论该怎么应付眼前这道难关。
“各位有会做菜吗?”
露璃期待的看着众人,而黑侠第一个伸手,满脸骄傲的道:“在下不才!这种比赛的胜负就由我拿下了。”
“你会?”
陈安不可思议的看着黑侠:“你不是地虎侠吗?你怎么可能会做菜这种只有极少一部分小学生才会的技能?!”
“嘿嘿。”
黑侠得意的一抹鼻端,双手叉腰:“原来在你眼里,我竟然和地虎侠一样强大吗?”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黑侠你会做菜呢。”
帕瓦惊讶的看着黑侠道:“那黑侠,你会做什么样的菜?粤菜还是川菜?还是其他菜?”
“那可就多了,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儿……”
黑侠板着手指数数道。
“你给我等一下!”
陈安狐疑的看着黑侠:“不是我怀疑你,只不过这真的太可疑了,你真的知道这些菜肴是怎么做的?”
“当然!我有必要在这种情况上骗你们吗?”
黑侠肯定的道。
“那你说说,蒸熊掌这道菜该怎么做?”
陈安狐疑的看着黑侠。
“很简单啊。”
黑侠得意的握拳道:“首先,找我爸要钱,然后去菜市场找小贩买一个熊掌带回家。”
“emm,虽然我不觉得菜市场能买到那玩意,不过算了,现在不是纠结细节的时候,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喊一声‘妈,我饿了’”
黑侠对着众人竖起大拇指:“然后很快的,一盘特别新鲜,特别美味的蒸熊掌就完成了。”
“……”
陈安无奈的扶额道:“该死的,这确实是非常合理的做菜方式之一,但你丫别觉得这时候可以呼叫场外支援,我们得自己亲手做菜啊。”
“什么!不能呼叫场外支援?”
黑侠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没有妈妈就没法做菜,这不是常识吗?这主办方到底在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