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围绕着自己和共木号旋转着,将整车染成辉煌金的‘黄金之风’陈安在恍惚间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这些他原本以为是萨鲁曼喊来的小学生,其实打一开始就不存在呢。
“发生了什么?”
此时也发现不对劲的萨鲁曼下意识回过了头,带着困惑的看着捧着共木号的陈安,这个小赤佬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和之前啦啦只是拿着圣杯路过,就能把别人的愿望给实现了一样。”
陈安看着萨鲁曼,随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五号电池:“我发动自己之前带来的圣杯的效果……可以将曾经出现在这个赛场上的四驱车重新召唤出来,复活到我的身边吧,车车们!”
“什么!”
在萨鲁曼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更多的光辉从车冢的各处冒出,汇聚到了陈安的身边并源源不断的注入他手中的电池之中。
随后,陈安伏身捡起了金色的四驱车,一声声充满了童真的清脆笑声和加油声似乎在耳边回荡着。
“车车们,我已感受到了你们的愿望,已明白你们的信念……”
他打开了地盘,将自己的‘五号电池’装了进去,最后一缕注入电池的黄金之风,将这电池也染上了辉煌的黄金色。
而也就是在这电池填入完成的这一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让已经远去的萨鲁曼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眼眶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却见整个赛场上所有灯泡都在这轰鸣的声浪下砰砰砰砰砰砰的破碎开来,就连那转播的巨大屏幕也迸裂出大片大片蜘蛛网状的裂痕!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望着拿着四驱车朝跑道走去的陈安,萨鲁曼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发生这种事完全在我的计划之外啊。”
陈安轻笑的看着萨鲁曼,并没有急着将四驱车放下,而是轻声道:“如果不是你在这里肆意妄为的剥夺孩子们的美好,那么他们就不会在这里留下无论如何都要击败你的愿望,并让这份愿望等来了拿着圣杯的我。”
“所以说这不可能!”
萨鲁曼连连摇头:“这个被污染的圣杯只能扭曲愿望才对,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这绝对不可能!”
“你不明白吧……我也一样呢。”
陈安缓缓抬起了手,又缓缓松开:“但现在我已经能如你所愿一般,将嘴角高高翘起了哦。”
自空中自由落地的四驱车回到了跑道上,而且坠地的这一瞬间,整个跑道仿佛承受了无法承受之重一般,迸出大量的裂痕。
“聚集起来的祈愿将会化作光芒闪耀的跑道!朝着胜利的方向——冲锋!"
语落……
爆轰!
伴随着雷鸣般的马达轰鸣声,闪烁着黄金光辉的金色四驱车速度直接从零瞬间拉满,一往无前的朝着前方猛冲而去,所到之处,跑道竟节节碎裂开来,金色四驱车就这么掀起滚滚的烟尘朝着前方的送葬者席卷而去。
重获新生的四驱车速度与之前有如天壤之别!这增加的幅度何止是暴增,简直是狂增!甚至是劲增!增增增增增增了五十倍!!!!!
面对此情此景,萨鲁曼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送葬者被碾压,被送走的模样,但他不想承认这样的结局,而是高举起了右手对着李小狼下达了命令。
“去帮助送葬者,让它再一次获得胜利!”
“唔……老爷子,别说这种为难人的话。”
李小狼嘴角抽搐着,刚刚的定字真言已经将他的金丹所有力量给掏空了,而且旁边还有一只虎视眈眈的奇怪小马驹灵兽,虽然很想服从命令,但事实就是他现在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暮光虽然可以做点什么,不过此刻她并不觉得自己还有做啥的必要,只需要沉浸在这黄金之风中,用发自腹部的声音为金色的四驱车大声加油就是。
即使胜利的希望已如此渺茫……
萨鲁曼一咬牙一跺脚,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跑了起来,和自己的送葬者一块朝着终点奔跑而去,即使身后雷鸣般的马达轰鸣声已经越来越近,即使维持他身体的禁术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但只要送葬者还在奔跑,那他身为主人也绝对不会停……
轰!
在马达最后一声轰鸣声中,四驱车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流光,轻越过了一人一车。
那个将无数四驱车葬送的送葬者,在这姗姗来迟的复仇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仅仅是金色四驱车掀起的声浪,就直接将送葬者高高掀起,重重摔在萨鲁曼的面前。
呆呆的看着金色四驱车继续一往无前冲出终点线的模样,萨鲁曼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也随着消失了。
“不是你说的吗?”
陈安望着半跪在送葬者面前的萨鲁曼,耸了耸肩道:“无论开战的理由是什么,无论结果是啥,赛车就是赛车,要笑着去享受才行,现在老东西……你还笑得出来吗?”
“暂时是笑不出来了。”
萨鲁曼苦笑着捡起送葬者,随后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将不甘与郁闷缓缓吐出:“不过这绝对是能在我的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场比赛呢,冲着这一点,只有这一次!也仅有这一次!让我为你献上祝贺吧,是你赢了呢——陈安。”
“我赢了吗?”
陈安望着停在终点前的金色四驱车,有点小困惑的反问道:“我是为了保护露璃,保护那些小学生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儿童节所以才在这里和你飙车的,但就结果而言……反而是我被那些小学生们留下的愿望帮助了呢,我都搞不懂这算不算赢了。”
“事实就是你的车冲过了终点线,毋庸置疑是你赢了呢。”
萨鲁曼摇了摇头,随后背过身,指着终点线前方那个巨大的玻璃球容器:“现在那些东西都是你的了,你都带走吧,如果带不走的话,我可以喊一辆车带你一程。”
“额……”
陈安脸色古怪的道:“你还真是爽快啊。”
“我也想耍赖。”
萨鲁曼捧着送葬者叹息道:“但被你逼着对它起誓了呢,快点带上你的战利品离开这里吧,你个小赤佬。”
“我也很想就这么带走。”
陈安耸了耸肩:“但很明显……这起事件还没有结束,还不能就此画上句话呢。”
“哈?你不是已经赢了……等一下!”
萨鲁曼错愕的看着前方,自己的合作伙伴余晖烁烁此刻正低着头,面部完全被阴影笼罩,但是她周身却散发着骇人的魔力。
“余晖烁烁你冷静一点!我们已经输了!”
“我不承认!说什么都不承认!”
余晖烁烁低吼着道:“那我从幻想世界抢来的,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要被你们随意决定归属啊!圣杯是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这里夺走!”
恼怒的声音在空中不停拉长,余晖烁烁埋头朝着装着大量糖果与巧克力杯与圣杯的玻璃容器冲锋而去。
“预料之中!我对发过誓的萨鲁曼非常放心,但对你可是一直留着心呢。”
陈安猛地挥手:“暮光,就是现在……将你想说的话全对她吐露出来吧!”
一道紫色流光划过,暮光对着余晖烁烁的后背激射出一道魔法光束。
无奈,余晖烁烁只能朝右边闪身,眼睁睁的看着被自己躲开的魔法光束继续向前,再向前,将支撑着玻璃球的支架打穿。
失去支撑物的巨大玻璃球轰然塌下,在剧烈的撞击中,哗啦啦的碎裂开来,大量的糖果像泄洪一般狂涌了出来。
“大师姐,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吗?!”
暮光一个瞬移挡在了余晖烁烁与糖果的中间,定定的看着这位已经疯魔的小马,语重心长的道:“大公主塞拉斯蒂亚她并不是不想教给你知识,也并不是想将你雪藏起来,而是希望你能学到除了‘魔法’之外的东西,比‘魔法’更加不可思议,更加宝贵的事物!”
“你给我闭嘴!”
余晖烁烁狰狞的看着暮光:“你个赢家知道什么啊?你不仅仅是她的学生,还得到了她的加护变成了天角兽,还成了小马利亚的第四公主?而我呢?我本来也应该和你一样才是!她明明是嫉妒着我的才能,不想让我超过她才不教我东西!我会用圣杯的力量向她证明,她错了!大错特错了!”
在激烈的情绪宣泄中,余晖烁烁的魔力全部爆发了出来,炙热的热量几乎横扫了一切,暮光下意识的撑起了魔法屏障想抵挡住这股恐怖的魔力爆发,但是与李小狼的战斗让她的魔力和体能本来就不足,在这夹杂着无尽愤怒的魔力爆发下,魔法屏障不停的冒出恐怖的裂痕!
“给我滚开!”
吼声中,夹杂着的是又一波魔力爆发,已经用尽全力去顶的暮光再也顶不住,悲鸣一声后便被掀飞出去。
看着飞出去的暮光,余晖烁烁并没有跑去追击,而是看向了场下,焦急的寻找着圣杯的踪迹,在玻璃球被砸碎着后,现在满地都是糖果。
不不不!现在不是在意圣杯的时候,而是这些敌人才是!
余晖烁烁努力将目光从糖果中抽离出来看向其他人。
小学生们正担忧的看着飞出去的暮光闪闪,李小狼正挣扎着想站起来,生命一号躲在一张桌子下瑟瑟发抖,而萨鲁曼……他的手中正捧着她梦寐以求的圣杯!
“那是我的……”
带着杀意的呢喃声中,余晖烁烁一个瞬移,直接出现在了萨鲁曼的身后,从已经耗尽体能的萨鲁曼手里轻而易举的夺下了圣杯。
圣杯入手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满足,前所未有的喜悦,前所未有的成就感,飞速灌满了她的身躯,此刻她只感觉自己的马生已经抵达了巅峰,忍不住高高捧起圣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诶……”
突兀的,狂喜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异样感,余晖烁烁下意识举起蹄子往脸上一抹,随后端详着自己的蹄子,一抹惊悚的漆黑色出现在她的蹄子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又是一滴液体低落在她脸上,接着是是一坨浓浓的黑色黏液砸向她的额头,直接把她砸懵了。
是圣杯!源源不断的黑泥此刻正从圣杯中涌出!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陈安可惜的看着‘涌出黑泥的圣杯’道:“萨鲁曼这个没常识的家伙,就算今天天气不热,但是把巧克力杯放在玻璃容器里?就连小学生都知道玻璃有聚热效果啊,巧克力不融化就有鬼了。”
“巧克力?”
余晖烁烁下意识舔了一下嘴边的黑泥,果然一股牛奶巧克力的浓香在舌尖散开。
自己又拿错了?那真正的圣杯在哪呢?!
“在那呢。”
萨鲁曼指着掉落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圣杯随口说道。
余晖烁烁下意识迈开脚步朝着圣杯跑出……但只迈出一步,一股浓郁的违和感便让她停下了脚步,并看向了四周,一个大大的问号冒了出来。
自己为什么要跑?
当然是为了抢到圣杯!
但为什么自己要去抢?有人想和自己抢吗?有人想和自己争夺圣杯吗?没有吧?就连暮光也只是想对自己打嘴炮,没有和自己争抢圣杯的意思。
余晖烁烁呆呆的看向四周,却愕然发现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一个人的视线是聚集在圣杯上面的。
“……”
“……”
“……”
“为什么?”
余晖烁烁茫然的看着身边的萨鲁曼:“我之前和你说过吧,圣杯可以满足你的愿望,让你获得永远年轻的身体,而你却不拿圣杯反而去拿这个巧克力杯?为什么?你难道不想要永远年轻的身体吗?”
“我要一个永远年轻的身体做什么?”
垂垂老矣的老人疑惑的反问道:“我可是有一颗永远年轻的心……这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