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的人类幼崽小时候总以为只要长大了,像父辈一样大了,就能无所不能,想熬夜就熬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连那去街机厅最难通关的游戏,也能砸一堆游戏币续到通关为止。
如果长大了,就让这天再也遮不住自己的脸,让这地再也掩不了他的心,让这芸芸众生再也不能喊他去拖地!
但这天真的幻想只对了一半,人长大了确实是会变强,不过小学生眼中羡慕的无所不能并不存在。
这点啦啦深有体会,她明明已经强过这个世界上太多太多的人了,但依然能够深深的感受到这份不自由的约束,空气中无声流动着的规矩,让她小心翼翼的藏起了真实的自己,将另一个卖相更好的自己展现给外人观看。
“特别是在聚光灯下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媒体盯着,被他们进行刻意的解读,有些没良心的媒体为了流量和博眼球,甚至完全不介意肆意的扭曲和捏造我的言行。”
啦啦苦笑着道:“至于那些对我的赞美之词……我又不会和你一样的读心术,怎么可能知道哪些是真的赞美,哪些拍马屁,哪些表面赞美内心嫉妒到扭曲扭曲到诋毁呢?”
“要不……”
陈安想了想,随建议道:“你造个随身带着的测谎仪?”
“那样的话,我就真的太可悲了点。”
啦啦无奈的摇了摇头,对着怀里的小学生轻声道:“也只有你了,对别人的成功不抱有丝毫的恶意,只有最纯粹的羡慕,如果那个人正好是自己的朋友,那么还会发自内心的为朋友的成功感到开心,并且引以为傲。”
“额……”
陈安语气古怪的道:“如果黑侠在这的话,肯定会大声说‘这我也可以做到啊’!”
“是啊‘为别人的成功感到开心并祝福’这种事对于很多小学生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的。”
啦啦语气复杂至极的道:“但就是这么理所当然的事,对于已经不是一个小学生的我是在过于奢侈,因为我再也交不到和小时候一样的朋友了呢。”
“谁说的?甘道夫爷爷不就有一堆的小学生朋友吗!”
陈安拍着胸口道:“我看你就是搞研究搞得太久,社交能力严重倒退了,改明儿我教怎么和小学生交朋友!”
“这年头的小学生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不过我期待着”
将怀中小学生被水打湿头发揉成鸟窝后,啦啦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小不点可别贪婪大浴缸的好,别泡太久,我去给你准备一下晚饭。”
望着离去的啦啦,陈安将整个身子都沉入了温热的液体中,在水里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在他对未来的畅想中,未来的联盟中啦啦应该是混得最好的人,毕竟她没有令人遗憾的缺点,却有太过鲜明的优点,而这样的啦啦却也在这个未来怀揣着纷纷扰扰的苦恼。
虽然说小学生的时候大家也有各种各样的苦恼,但……大人的苦恼未免也太现实了点吧?
话说将这样的现实给全部击碎不正是自己的拿手好戏吗?未来的我啊,你难道还走在参加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路上吗?朋友的烦恼对你而言,比和猴子打架更加重要吗?
如此想着,小学生不免对未来的自己也多了几分怨念。
水温渐凉,扫地机器人也送来干净的衣服,他站起身随意的擦了擦身子后,便穿上了新衣服,一身清爽的走出卫生间,走向正在准备中的饭桌。
饭桌上丰盛的饭菜由智能机器一一呈上,在灯光下散发着些许热气的大白米饭旁还放着油光锃亮的红烧肉,让在这个未来奔波了许久的小学生顿时食指大动。
夹一块肉,塞进米饭内,然后就是一顿扒拉,看着小学生狼吞虎咽的模样,一旁并没有动筷子打算的啦啦也多了几分食欲。
她一边拿起一块,一边随口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我带你出去旅游一下,见见未来世界的美妙之处?”
“我的打算那可就长了啊。”
陈安沉思了一下后,比划着筷子道:“首先当然是陪你一段时间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你在这个未来到底功成名就到什么地步了,你也可以尽情向我炫耀,炫我一身我都不会介意,顺便借你的电话联系一下唐妍丽那家伙,她……”
铛!
陶瓷的汤勺掉在地上发出响亮的落地上,但啦啦看也没看满地的碎片,只是冷汗直流的看着陈安:“你想联系唐妍丽?为什么?”
“额……我不止是想联系唐妍丽啊。”
陈安困惑的看着反应巨大的啦啦:“露璃,黑侠,帕瓦,那些已经长大的友人们我都想去拜访一下呢,以后回去了也好作为谈资和小伙伴们畅聊一下。”
“不不不!”
啦啦连连摇头道:“现在不行,绝对不行!你不能去见唐妍丽!”
“为啥呢?我还想和她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黑恶势力出没的情报呢。”
“因为……因为……”
面对眼前好奇的双眼,啦啦冷汗不停的流下,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陈安说明情况。
尽管这个小学生的智力和妖怪有得一拼,但他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理解男女之事,更不知道修罗场这三个字有多少笔画。
就像自己会第一眼就把他看成是陈安的儿子一样,唐妍丽肯定也会这么想着,到时候她会做出什么动作,造成什么影响啦啦根本无法想象。
至于告诉唐妍丽眼前的小学生是穿越到未来的陈安……
如果她不信的话还好,如果她真信了,那可就彻底完蛋!她肯定会想办法好好利用这一点,然后大规模的改写历史进而大肆敛财的!
“总之你不能去见唐妍丽同学,至少现在不行。”
啦啦连连摇头道:“因为……她……她……”
“她不是已经成为一个企业家了吗?”
陈安颇为欣慰道:“她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企业家而不是登上今日说法,说明我持之以恒的思想品德教育没有白费啊,我可太期待与已经洗心革面走上正轨的她见面,顺带验收一下自己辛苦栽培的成果了。”
砰!
“诶?”
陈安错愕的看着双手拍着桌子站起来的啦啦。
“谁和你说她已经洗心革面变成好人了?!”
啦啦相当严肃的看着陈安:“恰恰相反!现在的唐妍丽已经疯癫无度了,她天天薅全世界羊毛,大肆收刮民脂民膏!上到对狙击一个国家的货币,下到和街头买手抓饼的小贩抢生意,就没有她干不出来的混账事!”
“啊,这不可能吧……”
陈安目光有些惊悚:“经过我持之以恒的思绪教育后,怎么感觉病患的病情恶化了?!”
“你想见她是把?”
气势完全上来的啦啦一字一顿的道:“没问题,我帮你联系一下飞的,明天早上你就能飞到华尔街去,然后你就能看见她在华尔街的最高处嘎嘎的吃着韭菜的模样!”
“她……她竟然还噶韭菜?!”
陈安倒吸了口凉气。
“她当然爱jio菜!不仅早上噶,中午噶,晚上噶,甚至人家吃宵夜时她还在噶jio菜!一jio接着一jio的噶着,到最后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可怖的jio气!”
啦啦颇为心疼的抓住了手机:“就连我也禁不住她的连番劝说,投资了她的‘好人币’被她噶了整整三百块钱呢!”
“额,看样子现在确实不是急着见唐妍丽的时候。”
陈安无奈的捂着额头,暗自下定决心回去后就把唐妍丽那丫头给绑起来,不把思想品德倒背如流就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你想知道自己来到这个未来的使命,想知道自己到底要对付什么样的敌人是吧,我这里有个更好的介绍。”
啦啦起身急匆匆的跑向房间,半响后有急匆匆的跑了回来,手里头还捏着一张照片。
“以他如今的本事,绝对可以帮到你的!”
陈安定神细瞧,照片上定格着的是一位陌生的女子。
很显然能被啦啦特意拉出来给自己介绍的这位女子并不是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这点光看外表就能让小学生迅速意识到了。
照片上的女人算不得什么绝色,却也颇为耐看,剑眉星目间有种大漠女子特有的坚毅美。
再瞧她那被照片定格的动作,右手虚拳举过肩,左手张开护心口,斜方肌上层肌肉自然放松,下层肌肉逐渐绷紧,力道在极致从极致的松弛再到极致的绷紧间,让这看似松弛的一拳迸发出的夸张极致暴力!
然女子眼观鼻,鼻观心,心观小宇宙,将这极致的暴力尽数散于全身肌肉群,主动将杀伤力从爆表降至一半,皆因此拳杀生是为救生,讲究除业非灭门,故有金刚伏魔之像!
“此女是何人?”
陈安眉毛微皱:“双宇眉相连,眉心透紫气,额凸观天目,垂耳听招风,此女有战神下凡之相,上可闯武林斗松果弹抖闪电鞭,下可登擂台战耗子喂汁許晓东,绝非凡人之辈啊。”
“此女?”
啦啦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被自己捏住的照片:“你搞错了,我指的是这边这个男的。”
陈安看着照片角落里被女汉子拳头瞄准,并抱头蹲防的男人微微歪头:“比起这下一秒就要躺急救室的男人,我更希望你能将这位骁勇的女性介绍给我,瞧她那肌肉,看她那马甲线,当保镖安全感可太满了。”
“这保镖我可请不起。”
啦啦连连摇头道:“张喜翠女士可是连着三届蝉联世界女性格斗冠军的人物呢,我最多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正在被她提拳瞄准的新郎。”
“新郎?”
陈安这才注意到那位彪悍的女汉子身上穿着洁白的婚纱,而被她欲处之而后快的对象正穿着新郎的白色西装,而且这个男人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他是黑侠啊。”
啦啦肯定的点头道。
“……”
“……”
“……”
看着照片上和武松打虎一模一样的构图,小学生陷入了很漫长的沉默,半响他才弱弱的道。
“黑侠能被人视作托付终身的结婚对象并不奇怪,毕竟小学生时代用眼过度导致眼神不好的大有人在,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新娘才会在举行婚礼的途中对丈夫握紧了铁拳?是新娘临时加彩礼新郎不答应?还是新娘得知新郎在外边有别的新娘了?”
“都不是。”
啦啦一脸无奈的摇头道。
“当时我作为男方的好友也被邀请成伴娘,我记得很清楚,当神父问黑侠‘你是否愿意娶张喜翠小姐为妻?从此爱她尊重她不离不弃忠诚一生,无论富贵和贫贱,无论健康和疾病,无论成功与失败,都会不离不弃,永远支持他,爱护他,与他同甘共苦,携手共创健康美满的家庭,直到死亡’时,黑侠给了个很莫名其妙的回答,才会变成这样的。”
“莫名其妙的回答?”
“是的,他弱弱的问神父,能给他三年的时间思考一下吗?神父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要求,当即拒绝,于是他又哀求道,三天也可以,因为越是临近结婚,他越有度日如年的感觉,于是场面就失控了。”
闻言,一时间陈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而啦啦则相当气愤的道:“黑侠那个笨蛋以前也干过很多不靠谱的蠢事,但唯有这次是真的蠢到我了,人家可是个纯良的小家碧玉善女子啊,他怎么可以对人家说这种话的!不想结婚可以,但非得在这种时候当着人家的面后悔吗?他为什么这么笨啊!早干嘛去了啊?!”
陈安默默望着照片中,他这才发现这张照片的背景有一些宾客,宾客中不仅有气头上的啦啦,还有某位不知道该帮谁而干着急的熟人。
随后他放下了照片,眼角上浮三十六度,吹着小口哨,心虚至极的道。
“是啊,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