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戳破了唐妍丽‘哪怕举世皆敌,我也会站在你身边’这种浪漫下,丑陋不堪的真相后,陈安的气势便完全涨了回来,甚至挣开了怀抱站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尴尬的唐妍丽。
“能仔细的说明一下吗?你丫的到底都干了啥,才会导致我举世皆敌啊!”
“啊,额,唔,这……”
被小学生叉腰质问着的女人不自觉的低着头弱弱的道:“也没做什么,只是最近比较喜欢玩搞杠杆,而且杠杆的倍数比一般人高‘亿点点’而已,应该不至于到举世皆敌的地步……吧?”
不自信的心虚话听得小学生头皮发麻。
“你啊你,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呢?”
陈安嘴角抽搐的看着唐妍丽,痛心疾首的道:“身为青梅,打小我逮着了机会就给你补上思想品德,长年累月下来,DIO都该被我训成尊老爱幼的好人了,结果你呢?你都把我教的东西扔到哪里去了。”
“诶,这你可就冤枉她了哦。”
一旁看得饶有兴致的凯蒂在一旁补了一句:“唐妍丽小姐确实把你的教诲给全听进去了,所以她在失去未成年保护法这层无敌金身后,便毫不犹豫的和黑色伊甸的其他人做正义切割,再也没有碰过任何违法的事,所赚来的每一分钱也都是合法合规的。”
唐妍丽忙不迭的点着头,表示凯蒂说得太对啦。
“额……”
陈安低下了头,陷入了思索,他以前确实是希望唐妍丽走上合法合规的道路,别再干长大后会上《今日说法》的勾当,而唐妍丽也确实照他的要求做到了,他好像非但不能说教这个女人,反而还得摸着她的头自夸教育有方?还有孺子可教?
思索了片刻后,陈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既然凯蒂都这么说了,那么你赚来的钱想必真的都是合法的吧,虽然法律是道德的最后下限,不过光是能做到这一点,但是对于你来说,都已经是值得大书特书的成就了吧,甚至让人想给你点奖励呢。”
奖励?!
闻言,唐妍丽眨了眨眼,连忙道:“其实我要的也不多啦,只要陈安同学你回到过去后,帮个忙稍稍改写一下历史就行,你看成不?”
“你说呢?得意忘形的家伙!”
陈安嘴角抽搐的看着唐妍丽:“你只是没有犯法而已啊,看样子你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其实已经犯下了最最最最最离谱的错误!”
“诶?”
唐妍丽有些懵的看着陈安:“我都遵纪守法了诶,陈安同学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有太多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你背叛了自己的U咩!”
陈安痛心疾首的控诉道:“梦想,那可是倾尽人类词库所有关于浪漫的词汇去形容也不为过的梦想啊,你怎么可以将其背叛的?!”
“陈安同学……”
唐妍丽嘴角抽搐着道:“你确定我的那个梦想是值得被‘浪漫’两个字拿来形容的东西吗?”
“对极了,我也这么觉得。”
凯蒂脸色古怪的帮腔道:“把悉尼歌剧院给爆破了的梦想,不管从哪个方向来解读都不是什么值得守护的东西,而且你小时候不也一直在谴责着这种梦想吗?”
“咕……”
陈安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凯蒂说得没错,唐妍丽那个‘向哥斯拉与夏亚等前辈们学习,迟早有一天我也要把悉尼歌剧院给炸了’的梦想,一直都是被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必须得棒杀在摇篮的存在。
他甚至有段时间还责怪唐妍丽的爸妈到底在干嘛,能不能看看别人家的父母是怎么拆散孩子的梦想的啊。
但是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有想到没了这个梦想后,新上位的梦想竟然是一个玩高杠杆的金融大鳄啊!
正因为有了这个鲜明的对比,陈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虽然不知道唐妍丽她玩得杠杆是几倍,但想来应该是那种一旦暴雷,就会让自己沦落到举世皆敌程度的那种。
陈安稍稍想象了一下这个超高倍杠杠暴雷后,全天下都是声讨自己的模样,放眼望去天上地下全是茫茫多的敌人,而他的身后,一个女人正拿着一把扇子,一边给扇风,一边为其加油鼓劲……这是何等地狱的场景啊!
想到这,陈安一巴掌糊自己脸上,随后便是一个非常痛快的滑跪爽利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是的,我知道错惹!”
“诶?”
唐妍丽有些懵的看着扑到自己面前的小学生。
“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陈安抓着有些懵的唐妍丽的手,认真的道:“你看,我都这么真诚的给道歉了,你能不能也恢复一下自己以前的模样,把儿时写在作业本上的那个小小梦想给捡回来?”
“额……”
唐妍丽非常困扰的看着陈安:“虽然我也有些不舍得那个梦想,可是那本写有梦想的作业本已经被人给扔到垃圾桶了啊。”
“谁!哪个2B敢否定你的梦想?还敢在我的朋友面前把作业本给扔垃圾桶的?!”
陈安不假思索的道:“唐妍丽同学你的梦想非常的浪漫,哪个小学生年轻的时候没有幻想过自己是夏亚统帅,然后对着被重力束缚的悉尼歌剧院扔卫星啊!这么浪漫的梦想是谁给扔垃圾桶的?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唐妍丽稍稍回忆了一下,随后有些哭笑不得的指了指懵懵的陈安。
“我现在还记着,陈安同学你把我的作业本扔到班级的垃圾桶后,还顿悟一样自言自语的说着‘再忙再累,勿忘垃圾分类’然后把我的梦想从垃圾桶捡了回来,再郑重的放到不可回收垃圾那边呢。”
“……”
“好吧,这么理所当然的犯人我早该想到的。”
陈安挠了挠头,随后扭头看向一旁看戏的凯蒂道:“能不能帮忙调查一下未来的我的位置,我这就开启六神装激斗模式,将那个混蛋轰杀至渣!”
“你能不能别摆出这种严肃的脸色?”
凯蒂有些困扰的对陈安道:“这种表情我都搞不懂你有几分认真,又有几分开玩笑。”
“那还用说,当然是十分开玩笑。”
陈安摆了摆手:“剩下九十分都是认真地,只要你给我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坐标,我立马飞奔过去,将还走在参加天下第一武道大会路上的那个蠢货给轰杀至渣!”
“额,我不是很懂。”
凯蒂嘴角有些抽搐的看着陈安:“这么做对你,对她,对这个世界有啥好处和意义吗?”
“好处有三个。”
陈安认真的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个是能让‘陈安’以死谢罪,给唐妍丽一个找回自己梦想的契机;
其二是让世界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只演示一次,那个超有名的祖母悖论的完美解法;
其三反正成年的‘我’迟早会对小学生时的‘我’动了杀心,不如我先下手将他给干掉;
“特别是第三个,考虑到身高和年龄差还有岁月累积下来的修为,弱小的我必须得先下手为强,占个先手优势才行。”
看着煞有其事的陈安,凯蒂不由得扶额道:“你是怎么得出第三个结论的?是谁告诉你,未来的陈安会对小学生时的陈安下杀手的?”
“那可太多了。”
陈安搬着手指细数道:“比如说卫宫士郎啊,和卫宫士郎啊,跟卫宫士郎啊,特别是那个卫宫士郎啊之类的,根据我的经历判断,一旦未来的自己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有多么愚蠢,就肯定会痛下杀手,所以过去的自己给未来的自己来次反杀是可以被接受的吧!毕竟我这可是正当防卫啊!”
“陈安同学!”
唐妍丽哭笑不得的打断了这个被自己给逼急后开始发癫的小学生,随后摇头道:“虽然扔掉写有梦想的作业本的人,正是未来的你,但亲自否定那个梦想的,却另有其人哦。”
“哈?”
陈安错愕的看着唐妍丽:“不是自作主张的我把你的梦想给毁掉的?”
“嗯,不是呢。”
唐妍丽轻摇着头:“而且将那个梦想给否定的,不是别人,就是我自己哦。”
“哈?为什么?”
满头雾水的陈安错愕的看着唐妍丽:“把悉尼歌剧院那个碍眼的违章建筑给炸了,不是你一直念念不忘的梦想吗?为啥你要亲自把自己的梦想给否了?”
“额,为啥要问这么理所当然的问题?因为那是犯法的啊。”
唐妍丽肯定的点头:“我作为一个遵纪守法,每一分钱都是合法收入的文明社会公民,怎么可以做那种违法犯忌的蠢事呢?”
“……”
沉默了一会儿后,陈安嘴角抽搐的看着唐妍丽道:“好吧,来到这里这么久了,我也该习惯‘人是会变得’这种情况了,虽然你这种变化带给我的冲击真的很难习惯就是了。”
“我可不这么觉得。”
一旁的凯蒂拿起了热气腾腾的茶,意味深长的看着唐妍丽:“能够轻易舍弃的东西,可不配冠上梦想之名,刀客塔,你真的将自己的梦想给扔进垃圾桶了吗?”
“……”
“……”
“……”
沉默了许久后,唐妍丽轻叹了口气,遂看向陈安认真的道:“陈安同学,刚刚见过帕瓦的你应该能明白吧,人在长大之后,往往都要面临‘取舍’这种困境,就像是为了尽可能帮助到更多的人,帕瓦舍弃了许多的东西一样,而我其实也做了同样的事呢。”
“取舍……”
“没错,我舍弃了自己的梦想,然后取得了现在的成就。”
唐妍丽摊开手,将自己身上珍贵的饰品全部展现在陈安的面前:“走到我这个位置后,下面多得是嫉妒到双目发红的豺狼虎豹,他们做梦都想着把我拉下来,然后顶上我的位置……如果我在这个关头,把悉尼歌剧院给炸了你猜会发生什么?”
陈安下意识张了张口,但话语却全数堵在喉咙内,最后愣是啥也说不出来。
“是的,那些豺狼虎豹不会放过这么明显的把柄,他们会以此作为武器一拥而上的把我送进监狱,然后吞掉我努力攒下来,准备交付给某人的嫁妆。”
唐妍丽长叹了口气:“所以并不是你把我的梦想给否了,而是我自己舍不得累积到现在的嫁妆,于是把梦想给冷落到一边哦,所以你还想劝我去炸了悉尼歌剧院吗?”
“……”
陈安抓了抓自己的脑后勺的头发,随后无奈的扭头看向了凯蒂:“你真的不知道未来的我哪去了吗?这种事明显应该由他来出面解决的吧?”
“我确实不是很清楚未来的你的下落。”
凯蒂轻吹了一口后滚烫的茶水,随后若有所思对陈安道:“不过有一个人应该对此有些眉头。”
“谁?”
陈安期待的转向凯蒂:“谁会知道未来的我在哪里?”
“还能是谁,当然是未来的露璃。”
凯蒂竖起食指道:“很显然,成年的你对很多人都说了自己要去的目标,而这么多的地点,显然只有一个是真的,而那个真的目标地大概率就在露璃的手里。”
“未来的我,把自己真正要去的目标告诉了露璃吗?”
陈安若有所思的站了起来,然后被身后的唐妍丽粗暴的按了下去。
“不可能!”
唐妍丽斩钉截铁的道:“陈安同学不可能骗了我,骗了那么多人,却唯独对露璃那家伙说了真话?这岂不是在说,露璃是他认为最值得信任,最值得托付的人吗?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别说得这么绝对啊。”
凯蒂意味深长的对唐妍丽笑道:“如果他真的把自己要去的地方,告诉了唯一的那个人的话,那你要如何呢?”
唐妍丽很认真的考虑了这一点,随后将双手‘轻轻’的放在了陈安的肩膀上,表情凝重的道。
“未来是怎么想的,谁也不清楚,但‘现在’可是被我掌控在手心里呢……对吧·陈·安·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