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在小区门禁前，栏杆便缓缓抬起。
小爸的身影立在晨光里，穿着深色大衣，看见沈清瑶的瞬间，眉眼弯了起来。
保安朝孟江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直接开进小区。
孟江屿利落地下车，步子迈得沉稳，主动迎上去，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不失分寸：“叔叔好，我是孟江屿，瑶瑶的男朋友。”
他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矜贵气，却半点没有倨傲的架子。
小爸打量他的目光顿了顿，心里便有了数，这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你好。”他不动声色地应了声，目光转向沈清瑶，语气里满是关切：“听你小妈说，昨天刚回来吧，回来这么晚，学校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沈清瑶心头一暖：“还好啦。”
孟江屿转身走向后备箱，打开车门，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礼盒。
他利落地拎起，动作不疾不徐，始终落后沈清瑶半步，安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小爸一路都在嘘寒问暖，从她的学习聊到身体，絮絮叨叨的，全是关心，沈清瑶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进了屋，客厅里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
小弟弟穿着卡通卫衣，正踮着脚扒着沙发靠背张望，看见生人，先是怯生生地躲了躲，又忍不住探出脑袋。
孟江屿放下手里的礼盒，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丝绒盒子，缓步走过去。
他蹲下身，视线与孩子齐平，声音放得格外轻柔：“你好呀，我是大姐的男朋友，这是给你的小礼物。”
盒子打开，一根亮闪闪的金条躺在里面，分量十足。
小弟弟眼睛一下子亮了，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小爸立马阻止，“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沈清瑶开口，“没事，小爸，他初次登门，这是他的心意。”
小妈从厨房出来，“瑶瑶来了。”
“小妈，好久不见，您又变漂亮了。”沈清瑶亲昵开口。
孟江屿跟着沈清瑶喊，“阿姨您好，我是孟江屿。”
“快来坐，小妈给你们倒水。”
“我帮您。”沈清瑶挽着小妈的胳膊。
小爸招呼着孟江屿坐下，“小孟，是吧。”
孟江屿礼貌点头，从未有人这么叫过自己，“叔叔。”
“怎么年前就带小孟过来了，之前不是说年后才过来吗？”小妈关心的询问着。
“一会跟您说。”沈清瑶端着茶水放到茶几上，随后跟小妈来到厨房。
“小孟，瞧你这年纪，怕是比我们瑶瑶大上不少吧？”小爸抬眼看向孟江屿，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大十岁。”孟江屿微微颔首，语调温和却不失分寸。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小爸指尖摩挲着茶杯沿，又追问道。
“三年有余了。”
“小伙子是做什么营生的？”
“金融投资。”孟江屿答得简洁利落。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尚有母亲与祖母。”
“哦，那你是独生子啊。”小爸像是确认般，又问了一句。
“是。”
“老家是哪里的？”
“北京。”
“看这模样，家里条件应当不差。你母亲和奶奶，知晓你和我们瑶瑶的事吗？”小爸话锋一转，问到了关键处。
“知道的，家母与祖母都很喜欢瑶瑶。”孟江屿的语气里，难得添了几分柔软。
“那你个人的资产情况呢？”
孟江屿闻言，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字字恳切：“有房有车，有些积蓄，无不良嗜好，亦无外债。婚后，我的所有资产，都会与瑶瑶共同持有。”
“你别嫌叔叔冒昧，”小爸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都是男人，我总得为瑶瑶的往后余生盘算盘算。”
“叔叔的心意，我懂。”孟江屿颔首应下。
“你懂不懂，我这话都得说在前头。”小爸的语气沉了沉，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郑重，“我这儿，永远是瑶瑶的退路，是她的娘家。将来若是你腻了她，不喜欢她了，我求你，别伤害她。”
孟江屿闻言，脊背挺直，郑重其事地颔首，目光里满是笃定：“叔叔放心，您的顾虑我都明白。瑶瑶于我而言，是心之所向，我定会好好珍惜。”
客厅的对话还在继续，气氛逐渐融洽。
厨房的抽油烟机低低地转着，锅里飘出番茄炖牛腩的浓醇香气，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两人。
沈清瑶挽着袖子，指尖浸在温热的水里，一片片择着青菜的嫩叶。
小妈在旁边切着葱姜，刀背笃笃地敲着砧板，听她低声说着发生的事情。
“大哥大嫂怎么能这么过分。”小妈搁下菜刀，声音里满是心疼的火气，“眼里就只有钱，瑶瑶啊，委屈你了。”
沈清瑶的指尖一颤，水珠顺着菜叶滚落，滴在水槽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叹气：“没什么委屈的，了断了，反而干净。”
话音刚落，小妈便转过身，张开手臂将她紧紧抱住。
她的怀抱带着油烟的烟火气，还有淡淡的洗洁精清香。
小妈的声音蹭在她的发顶，带着哽咽，“你昨晚肯定很难过吧？”
沈清瑶的鼻尖一酸，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倾泄的出口。
她将脸埋进小妈的肩窝，肩膀轻轻耸动着，眼泪无声地濡湿了那片棉布衣衫。
“小妈，别担心我，我已经想开了。”
餐桌上摆着十道菜，中间的砂锅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牛腩，翠绿的青菜浸着清亮的油光，几样小炒色泽鲜亮，全是沈清瑶喜欢的口味。
孟江屿替沈清瑶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炒虾仁，动作自然妥帖。
小爸看在眼里，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眉眼间的审视早已化作温和的笑意。
沈清瑶咬着牛腩，软糯的肉香漫过舌尖，眼眶微微发热。
午后的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
沈清瑶和小妈来到房间说体己话，“瑶瑶，你觉得小孟是值得托付的人吗？”
“小妈不希望你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没有，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
“瑶瑶，小妈是过来人，还是想嘱咐你几句。”
沈清瑶点点头，“小妈，您说。”
“过日子要学会抓大放小，生活难免有摩擦，要学会相互磨合。”
“如果有一天，实在磨合不下去了，也不要委屈自己，你还有娘家，小爸小妈永远在你身后。”
沈清瑶泪眼婆娑，抱住小妈，“嗯嗯，我知道。”
沈清瑶和孟江屿起身告辞，小妈手里攥着一个红封，径直塞到孟江屿手里。
“第一次上门，没什么好准备的。”小妈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落在一旁的沈清瑶身上，满是恳切，“瑶瑶这孩子，从小就乖巧善良，往后……麻烦你多照顾她。”
红封的边角硌着手心，带着温热的触感。
孟江屿握着红包，微微颔首，声音沉笃而郑重：“您放心，我会的。”
沈清瑶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唇角的笑意里，终于漾开了化不开的甜。
车子驶离小区，沈清瑶回头望了一眼，小爸小妈的身影还在朝他们挥手。
她转回头，靠在椅背上，唇角弯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是卸去所有阴霾后的清亮。
孟江屿瞥见她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难过吗？”
“不。”沈清瑶侧过身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骨节分明，透着力量感。
沈清瑶弯唇，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阿屿，谢谢你。”
谢他陪她熬过最难熬的夜，谢他懂她未说出口的委屈，谢他陪她走完这趟与过去和解的路。
“小傻瓜，跟我客气什么。”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两人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沈清瑶闭上眼睛，告别过去，和对的人奔赴更好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