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月假装的骄傲还是泄露了她的不自信。
贺怀深却没有心思猜测,只是忽然想起每次林圆得意洋洋的笑容。
直率的笑容,和假扮的高傲有着天大的区别。
张明月看他没有认真听自己说话,语气有些冲道:“怀深哥,你在想什么?”
贺怀深看她一眼:“没什么,你还有事吗?”
张明月一愣,随即意识到贺怀深这是在赶客,脸色一拉:“怀深哥,你还生我的气吗?当初我.....”
“你不用解释那么多,张明月,当时我给你的回信应该说得很清楚,从此以后我们之间两清,你做什么都不用跟我解释。”
贺怀深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他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张明月红了眼:“怀深哥,你非要这么说话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当不成夫妻,总能当朋友吧?”
贺怀深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冷声道:“没必要。”
张明月抬头,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贺怀深:“我说没必要当朋友,张明月,我们这样的关系,没必要还当什么朋友。”
张明月心里一痛,见到贺怀深现在优秀的模样,她更觉得苦涩。
“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贺怀深摇摇头:“这算什么绝情,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你的日子吧,我们之间的事都过去了。”
张明月站起来,要走到他面前。
“张小姐。”陈东拦在面前。
张明月红着眼眶:“贺怀深,你就这么防着我?”
就连两个人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要留个秘书在场。
贺怀深看她一眼,说:“瓜田李下,我不希望我妻子误会什么。”
张明月听见他说他家里的妻子,心里更是难受:“是你那个老婆让你这样的吗?”
贺怀深抬眼看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她什么都不知道,请你不要诋毁一个无辜的人。”
张明月苦笑:“我就说一句,你就这么护着?”
陈东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道:“张小姐,贺总护着太太没有错吧?”
言外之意,张明月有什么资格指责贺怀深的呢?
张明月脸一白,仿佛受到什么屈辱一样。
“贺怀深,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出乎意料的是,贺怀深竟然干脆地点头,说:“张明月,有时候摆正自己的位置,才能不惹人厌烦。”
张明月如坠冰窟,她甚至多看了贺怀深几眼,怀疑眼前这个人不是他。
明明他以前护着的人是自己的。
那时候,爸妈嫌她不聪明,不想让她继续上学,是贺怀深帮她争取,每天给她补习,让她继续读书的。
还有小时候,每次她被人欺负了,贺怀深也会护着她。
还有.....
可现在,曾经的那些好,都属于另一个人了。
贺怀深看她的时候,眼神没有一丝感情。
理智上,张明月知道自己伤害过他,他们也已经分手了 ,但还是被这眼神刺痛了。
她走的时候脚步颤巍巍的,贺怀深便让陈东把人送到大门口。
在没人注意的楼上,一双眼睛把张明月进入贺怀深办公室,又被陈秘书送出去的情况都看进去了。
林光宗看着那女人,以他的直觉来看,绝对不简单。
他姐夫和这个人可能关系匪浅。
没有推理,就是直觉,毕竟那女人走出去的时候,看向贺怀深办公室方向的眼睛好像含着情意。
林光宗咬了咬牙,这才多久,贺怀深就有别的女人了?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样不行,他一定要守护四姐这段婚姻。
林光宗急匆匆请了假,跑出去借了个电话。
不在厂里打电话,当然是不想让贺怀深发现了。
林圆听见林光宗说有女人去找贺怀深,关系不一般,瞬间也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张明月。
“行,我知道了。”
她的反应太冷静,林光宗不敢置信道:“四姐,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林圆:“我没什么好说的,再说跟你也说不着,怎么,你是生怕他不要我了吗?”
虽然这是事实,林光宗还是虚伪地说:“我是关心你啊,我怕你伤心难过。”
“嗤,那我就相信你吧。”
林光宗听得脸红:“四姐,不跟你说了,电话费贵着呢。”
林圆还没应呢,就听见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她噗嗤一下笑了:“臭小子。”
虽然林光宗肯定是为了他自己,但看到他姐夫有猫腻,第一时间告诉她,还算是有点良心的。
想到张明月一回来就去厂里找贺怀深,林圆又微微皱起眉。
两人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听说张明月也交了男朋友。
也许她找贺怀深只是叙叙旧?
虽然理智上相信贺怀深,但情感上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林圆摇摇头,不能胡思乱想。
贺怀深不是那样的人。
为了让自己不变成一个深闺怨妇,林圆又写稿子去了。
这次是答应了朱文学的,他给安安送了个进口的奶瓶,小孩很喜欢,每天都要用。
林圆这个当妈的,只能给他投稿来感谢他了。
林圆这次写的稿子是符合青年文学报调性的,写的是一个乡下年轻姑娘和下乡知青相恋。
后来男知青考上大学离开,乡下姑娘怀着孩子到城里找丈夫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男知青不是抛妻弃子的渣男,只是自己在城里也生活困难,这才无法和乡下的妻子联系。
乡下姑娘叫文红,她是有着坚韧性格的年轻人。
见识了城里的繁华,她决心留下。
她在男知青的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寡老太太的房子,房租用她做家务,照顾老人来抵。
她从拿着盆卖茶叶蛋开始,开启了女商人之路。
故事主线就是文红的事业线,中间夹杂着和乡下家人,城里婆家之间的家长里短。
林圆先把主线和主要人物的人设写好。
天色暗下来,林建军和贺怀深都回来了。
贺怀深没有主动提起,林圆自然没有问。
直到睡前,他才开口说:“今天,张明月来找我了。”
林圆当时正靠在床边看报纸,闻言看他一眼,装作淡定道:“找你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