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圆如此郑重其事,贺怀深的好奇心都被唤醒了。
他很配合,一路上没有想过掀开蒙眼的黑色带子,只是耳朵一直听着声音。
车大约行驶了十五分钟,便渐渐停下了。
贺怀深听见林圆从另一边下车的声音,他这边正摸索着要开车门,下一秒车门就被打开。
林圆伸出手牵住他:“来,出来。”
贺怀深嘴角微微扬起,握紧她的手,大长腿从车上迈下去。
贺怀深还不忘关心道:“安安呢?”
林圆牵着他往里面走,边回应道:“黄师傅抱着呢,放心吧。”
黄师傅笑呵呵的声音传来:“贺总放心,小少爷在我这好好的。”
贺怀深这次安心跟着林圆走。
“来,这里有个台阶,我喊一你就踩上去。”
“一、好、再来,一.....”
总共四个台阶,贺怀深稳稳当当站了上去。
他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仔细辨认一下,好像是林圆在拿钥匙开门。
原来早上安安要的是钥匙吗?
林圆推开门,又回过头来牵着贺怀深的手走进去。
脚踩在木质地板上,贺怀深忽然有一种熟悉感。
他努力辨认,却没猜出这是什么地方,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油漆味。
林圆倒也没有一直吊胃口,她把人拉到里面,走了几步,就一把掀开布条。
“当当当当,你看看这是哪儿?”
贺怀深眼前出现光亮,等眼神重新聚焦,他眼睛微微瞪大,瞳孔微缩。
“这,这是.....”
饶是运筹帷幄的贺怀深,这时候也难掩激动。
他环顾四周,伸手去摸屋子里的沙发、窗帘、桌布,低头看着自己踩着的木地板。
又跑去窗口,打开窗户门往外看。
回过头的时候眼里闪烁着水光。
“你怎么做到的?”
这是他家的老房子,是他小时候和父母一起住过的地方。
几年前卖掉以后,就再也买不回来了。
那对老夫妇说房子要留给他们的子孙后代,让他不要再想着买回去了。
林圆把老夫妇一家的矛盾说了说:“你之前来,估计他们大儿子还没失业,两兄弟都还很和睦,他们就没想着分家。”
说来也巧,刚好就让林圆知道他们家有矛盾。
而且她猜测很快就要分家。
毕竟老大一家失业,老二不可能养活老大一家。
这矛盾已经开始,不会太久就会闹起来的。
林圆便让江家兄妹帮她留意着,如果他们要卖房子,第一时间通知她。
林圆猜测的没有错,他们要分家了。
且因为这房子当初是花了两家人的钱买的,不可能留给他们其中一个人。
于是只好卖掉,兄弟俩和父母分钱。
他们开价不低于十万,没什么人敢买。
现在万元户都少,谁能拿的出十万买房子呢?
林圆便让江立冬和江立夏去放出自己有意向的消息。
那家人主动找上门要卖,江立冬趁机谈价格。
最后房子降价到七万五卖的。
林圆一次性付清了房款,又去房管局把土地登记证、房产证都改了名字。
现在这房子在林圆名下。
她展开双手,霸气到:“看看我为你打下的江山吧,还满意吗?”
贺怀深看着她的眼神简直能拉丝,林圆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侧过头说:“看看装修,我参考了江立冬、钟家明他们的意见,算还原吗?”
这房子在别人手里这么多年,早就跟当初的样子不一样了。
林圆特意找了贺怀深的发小来当参谋。
花费一段时间做装修,才把房子还原成以前的样子。
根据江立冬所说,现在的样子有七八成像以前了。
贺怀深也给予了肯定:“跟小时候的家一样。”
除了窗帘的花纹有细微的不同,可能是江立冬他们记得不清楚,但已经很接近了。
还有沙发、餐桌,是重新上过油漆的,跟从前的模样毫无差别。
贺怀深看着厨房,好像看到父亲穿着围裙从那里走出来,笑着对他说:“饿了吗?快来吃饭。”
他看着屋里那张欧式椅,好像看到母亲坐在上面喝下午茶的模样。
还有家里的挂灯,摆在客厅的留声机。
都把他瞬间拉回到小时候,也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那时候父母都还在,他每天生活在爱里。
即使他们现在不在了,可却有人像他们一样爱着自己,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贺怀深情难自抑地抱住林圆,埋首在她身上:“谢谢,谢谢。”
林圆感到一股暖流从脖子处流下,愣了愣,随即拍拍他的背。
“好啦好啦。”
她笑着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老公,喜欢这个礼物吗?”
贺怀深只觉得胸口激荡,一股热气冲上眼眶。
他微微松开林圆,额头抵着她的;“喜欢,很喜欢,圆圆,谢谢你,我爱你。”
林圆一愣,没想到他一激动,连这话都说出来了。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开个玩笑:“可不要太感动哦。”
贺怀深失笑:“真的很感动,你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礼物?”
林圆:“就是碰巧这房子要卖,你又要过生日了,难道这不是缘分吗?”
她说:“这房子是你爸妈留给你的,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贺怀深牵着她的手:“我给你讲讲,在这房子里发生过的故事。”
林圆点点头,任由他拉着说自己,介绍这房子。
说窗帘和桌布是他母亲喜欢的风格。
说他父亲喜欢去厨房给他们做好吃的。
说他那时候还没有餐桌高,头撞到过桌子。
说他小时候打开窗户,看到小伙伴们远远走过来,就跑出去迎接。
在这房子里,发生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让贺怀深怀念至今。
贺怀深摸着沙发上的碎花布,情绪有些低落:“当时把房子卖了,我就在想,爸妈会不会怪我。”
林圆没说话,听着他慢慢阐述。
当时他并不打算卖房子,政府给他父母平反,家里没收的财产即将还回来。
到时候就能支持张明月留学了。
可是她等不及,她着急一定要出去。
为此差点跪下求他,说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又提到贺怀深在她家住的那些时日。
总之差不多是以恩相胁,贺怀深最后只能答应。
为了迅速凑够钱,他只好把房子给卖了、
“我母亲常说,钱财房产这些都不重要,人最重要的是保持自己的灵魂,不要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贺怀深说:“我母亲从前最痛恨重男轻女的家庭,她希望每个女孩都有机会上学,为此经常给女校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