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民被两个公安同志带走了,剩下张德贤和刘丽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刘丽芳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张德贤见状赶紧把人扶起来,安抚道:“妈,你先别急,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救爸。”
刘丽芳哭着说:“救不了的,一定是贺怀深,他这是要替他父母报仇了。”
刘丽芳靠不住,张德贤被迫冷静下来。
分析道:“也不一定,爸说得对,当年的事真要追究起来,没有几个人是清白的。”
“儿子,那你的意思是?”刘丽芳拉着张德贤的手:“你是说你爸还有救?”
张德贤摇摇头:“我也说不准。”
刘丽芳这会也冷静下来,说:“是了,他贺怀深总不能只手遮天,说不定你爸没事。”
刘丽芳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对了,找你妹妹,找她回来。”
张德贤不知道这事找张明月有什么用,但刘丽芳的话他照做了。
张明月接到“家里有急事”的消息,回到家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整个人呆愣着:“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张德贤看着她:“明月,你也知道这事儿?”
他难以置信,张明月以前不是还和贺怀深谈恋爱吗?
面对哥哥的疑问,张明月回答不出来。
是她太天真了,以为这件事能瞒一辈子。
江晓菲看小姑子这模样,心里生出疑问,但这会来不及多想。
只说:“明月,我和你哥哥没什么人脉,你能不能找找人,打听一下爸的消息。”
刘丽芳抓着张明月的手臂:“对,明月,你去找你那个对象,你去问,把你爸救出来。”
张明月一脸颓败:“我爸,还有救的必要吗?”
刘丽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尖锐的声音响起。
“张明月,你说什么?那是你爸!”
江晓菲庆幸刚刚把孩子送回娘家,不然家里这情况,该吓着他了。
张明月捂了捂眼睛,松开手的时候眼神一片冰冷。
“我爸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到底为什么?”
张明月哭着说:“贺叔叔和庄阿姨对我们那么好,庄阿姨告诉我要好好读书,教我画画,如果不是爸害了他们,怎么会是现在这样。”
这些年她无数次想,如果庄阿姨和贺叔叔还在,他们会护着她,会教她很多很多事情,即使她想留学,也会帮助她。
不,如果不是她无意间知道是爸爸害了他们,她不会想去留学。
她实在是面对不了贺怀深。
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
一边是亲生父亲,一边是贺家三口人,张明月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两半,日夜不得安宁。
张明月的控诉没有引起刘丽芳的反应,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她:“说那些还有用吗?当初如果你爸没有赶走他们,他后来也升不了职。”
江晓菲叹为观止,她觉得如果公公没举报贺家,说不定婆婆会补上这一刀。
这夫妻俩简直冷血到可怕。
江晓菲忽然觉得,张爱民确实没有救的必要。
他害了那么多人,就应该接受惩罚。
只是要是他真的被判了,她的孩子怎么办?
那可是会影响到子孙后代的。
张明月看着刘丽芳,眼神冰冷又仇恨:“你放弃吧,我不会去找人救他的。”
“啪!”
刘丽芳一个巴掌扇上去:“那你就不是我女儿,给我滚出去。”
张明月深深看了她一眼,回房去拿了自己的行李箱,果断离开了。
刘丽芳瘫坐在沙发上,眼神颓败:“呵,这就是我生的好女儿,心里永远只有庄妙云。”
张德贤听见这话,皱起眉:“妈,你别这么说,庄阿姨对妹妹好,她跟庄阿姨亲近很正常。”
他小时候甚至觉得,庄阿姨和妹妹比妈妈和她更像一对母女。
.....
小洋房草坪上,铺着一张大大的野餐垫,一家三口坐在上面,面前摆着奶瓶和一些小点心。
“安安,到妈妈这里来。”
林圆拍拍手,小安安迈着王八步,朝着她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几步路的功夫,小孩在林圆紧张的注视下,总算走到她面前。
林圆一把抱住孩子,亲了他一口:“哎哟,我儿子真棒,都会走路啦。”
安安笑嘻嘻的,小脸蛋看着可喜人了。
那边贺怀深也晃晃手上的手鼓,声音吸引了小孩的注意力。
“安安,到爸爸这儿来。”
安安转头,举着双手,双腿啪嗒啪嗒往前走。
又走到贺怀深面前,他一把把小孩举高高:“真棒。”
安安奶声奶气的笑声回荡在空中。
林圆温柔地看着父子俩。
张明月到院子外头,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多么美好又温馨的场面,她站在角落,像一只阴暗的老鼠。
这种画面曾经存在在她的想象中,可如今给贺怀深生儿育女,组建家庭的人却不是她。
林圆一抬眼就看到门口的身影。
她挑挑眉,拍了拍贺怀深,示意他看门口。
贺怀深见张明月站在那,眉间闪过一丝不耐,把孩子交给林圆:“我去看看。”
林圆点点头:“去吧,抓紧时间。”
她可不愿意看着丈夫和前女友相处太久。
贺怀深点点头,起身走过去。
他站在院子里面,没有打开低矮的院门,两人就这样隔着一道门看着对方,却仿佛隔了一道天堑。
张明月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贺怀深:“一年多以前吧。”
他说:“你是来替张爱民求情的?”
“不是!”
张明月果断回答:“他做错了事,应该得到惩罚,我不会替他说什么。”
贺怀深挑眉:“那你是来?”
“我,”
张明月有些难以启齿地看着他,欲说还休。
林圆用力咳了咳。
虽然听不见他们的话,但是她眼神好,看张明月那表情就觉得不妥。
张明月一直看着贺怀深,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刻他眼里闪过的笑意。
她心里一酸:“怀深哥,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贺怀深眼神恢复冰冷:“不必,你有话就说吧,我还有事,没空跟你多说。”
张明月想问,他说的有事,就是陪着老婆孩子无所事事吗?
可是她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只好闭了闭眼,才说:“怀深哥,我是来跟你认、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