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林圆一句话,让好几位老作家都愤怒不已。
她没有害怕,又继续说:“一方面,工作、赚钱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所以我说我写作是为了养家糊口,但同时,作家是靠热情写作的,如果我不是真正热爱写作,我也写不出作品。”
林圆目光坦然:“不能因为我提倡商业化写作,就否认我对写作的热爱。要是热爱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那老作者不认可:“胡言乱语。”
“老先生,我们之间隔着很多年的距离,我的生活你不清楚,你的经历我也不能感同身受,您不必纠正我,我也不反对您,这样不好吗?”
在“意义”这样虚无的问题上纠结谁对谁错是很没必要的。
那老作家也不是冥顽不灵之人,见林圆让步了,不情不愿道:“你这么能说,不当主持人当什么作家。”
林圆眨眨眼笑道:“多谢您的夸奖,我还是更喜欢写作。”
老作家之后也有几个人质疑,林圆都以包容的心态回应。
她不求谁都跟她一样,在这个领域里面应该百花齐放。
各种各样的表达形式都是可以的。
她这个人只是以前穷过,所以更注重经济利益。
有些人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象牙塔里,自然可以专心搞艺术。
他们是不同的人,相同的只是用笔来表达情绪这一行为罢了。
“我不问您商业写作的问题,但是很好奇您接下来会写哪个方面的作品。”
这个问题让林圆侧目。
问问题的是个男性,眼里含着笑,显然不是故意要为难林圆。
林圆笑着说:“我手头正在写的作品,主题和内容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写的是原创剧本。”
现场一阵喧哗,提问的人也十分好奇:“您是要转行当编剧?”
“我是对编剧这一行有兴趣,在梁编剧的鼓励下,尝试写作,最终这部作品是能被看到,还是在角落里吃灰,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之后还写小说吗?”
林圆肯定回答:“写,而且我脑子里已经有一点灵感了,不过没那么快动笔......”
林圆年纪轻,说话不急不躁,又很和气,现场的许多人都热烈提问。
整个会场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等到主持人提醒超时,林圆才打断他们的问题:“好了,我的时间已经到了,各位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想要跟我交流,可以给我写信。”
台底下掌声热烈,林圆踏着自信的脚步走下去。
一坐下,谷雨就热情夸道:“你太厉害了,在上面一点都不怯场。”
林圆低声告诉她,说话的时候把台底下的人当做土豆白菜。
谷雨失笑:“你真幽默。”
又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如果写作不赚钱,我不会一直写,毕竟我也需要养家糊口。”
她说她的生活也是因为一笔笔稿费才好起来了。
在没有赚到钱之前,她在家里当全职主妇,感觉到人生毫无意义,也不被人尊重。
赚到稿费之后,家里经济条件好了,矛盾减少,她还得到了家人的尊重。
所以林圆说写作是一份工作,她是很认可的。
两人又找到共同点,说话也越来越合拍。
周围的人也凑过来跟林圆搭话,问了问题,林圆毫不吝啬回答。
会后,林圆正和谷雨往外面走。
一双皮鞋停在她面前,林圆抬起头:“又是你。”
那个在门口骚扰她的人。
李先知咬牙:“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让开。”林圆嫌弃地看他一眼,这人越来越丑,对眼睛不友好。
李先知看出她眼中的轻蔑,顿时怒道:“你欠我一句道歉。”
林圆皱眉:“我怎么就欠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先知大声吼道:“我是李先知,你说你是不是对不起我。”
有些人还没走出去,听见这声音便驻足。
“李先知?有点耳熟,谁来的?”林圆一时间真没想起来。
倒是谷雨想到了:“是写《小花》的作者吧?”
林圆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写女知青为了他苦苦等待的李先知啊。
当时她写《回城》,就是为了反击这本《小花》的。
原来他就是李先知。
倒是很符合她的想象。
中年油腻男,自以为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模样。
想到他说自己欠他一个道歉,林圆翻了个白眼:“我可没有对不起你,你没事就走开,我没兴趣跟你说话。”
“你!”
李先知气得脸色发青:“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当初要不是你,我的《小花》不会被人嘲笑,你就是故意的,你踩着我给你自己扬名,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
林圆噗嗤一下笑出声:“你也太有自信了吧?你对我来说就是个不知名的小豆子,我有今天靠的是我自己。”
“你就别装了,当初你要不是踩着我能有后来出版的书?你把我排挤出去,自己才能去青年文学。”
林圆摇摇头,眼神坦荡:“我从没有排挤过你,出版社也不止我一个作者,他们不要你的作品,你应该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来找我,我去哪个出版社都跟你没关系。”
“明明就是因为你,因为他们选择了你,才不要我的稿子。”李先知固执己见。
林圆问他:“那我问你,你把稿子投去别的出版社,有人要吗?”
李先知心虚地撇开眼:“当,当然有。”
只是大的出版社都退稿,只有一些小的出版社,看在他名气的份上要了稿子,稿费却不多。
林圆看他神情就明白了。
又想到朱文学告诉过她的,李先知在小花之后写的作品都大同小异,而且文笔不仅没有进步, 反倒越来越油腻。
这才是报社退稿的主要原因。
林圆懒得跟他解释,直说:“有问题麻烦从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总把责任丢给别人,你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说着就要从另一边走开。
李先知挡住她:“你踩着我上去,现在倒是装得人模狗样的,一个女人也敢出来抛头露面,写的东西也跟你这个人一样,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