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二又笑:“你知道多少女人愿意给我大哥生孩子吗?我大哥稀罕你这一个?”
“老二。”
贺怀深出声,语气听不出喜怒,黑老二便没有再开口。
贺怀深对着林二牛说:“怎么说她也是你们的女儿,说吧,想要多少彩礼。”
林二牛试探着说:“本来刘根是答应给一千块钱的。”
贺怀深不置可否,表情仍然淡淡的:“还有呢?”
林二牛以为他这是要答应的意思, 便狮子大开口道:“再有这个彩电、冰箱、洗衣机什么的,最好也来一套。”
贺怀深放下一条腿看他:“还有吗?”
李招娣插话道:“要是能给我们把这房子翻修翻修就更好了。”
要是有了这些东西,建国和光宗何愁娶不到老婆。
一家三口都忍不住唇角微扬。
下一秒就听见贺怀深开口,语气冷淡:“你觉得,你们配吗?”
“什么?”三人愣住。
黑老二嘲讽道:“你们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了,嫁个闺女,要这么多彩礼,一天天净想些美事,我看不如做梦比较快。”
贺怀深一只手在膝盖上点了点:“没有彩礼,人我是要带走的,最多给你们点钱,就当买断你们和她的关系了。”
林二牛当即反对:“那不行,我不答应。”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
贺怀深给了黑老二一个眼神,当即就有人把林建国抓过来。
林二牛一惊:“你们想干什么?”
林建国吓得颤抖:“你,你们别打我。”
黑老二伸出手,手心多了一把带鞘小刀。
小刀在手里转了个圈,随后出鞘。
刀尖对着林建国的脖子:“你们说,我这一刀下去,会怎么样?”
黑老二说着还舔了舔唇,像个穷凶极恶之辈。
林圆看他的时候,觉得他这演技比很多演员都要好。
随即就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林建国这个怂包,竟然吓尿了。
“爸,爸救救我啊爸。”
林二牛急切道:“别,别动手。”
贺怀深微微笑了笑:“听说你除了这个大儿子,还有个小儿子?”
李招娣当即尖叫:“你不许动光宗。”
“哦,原来叫林光宗吗?”
林圆点点头:“嗯,林光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四!”
李招娣哀求地看她:“别这样,他们是大哥,是你弟弟啊。”
林圆冷冷看着她:“他们不是我兄弟,一个想把我卖给老光棍好给自己娶老婆,还有一个,从小就欺负我,欺负三哥,他们谁把我当亲姐妹了?”
林圆说这话的时候,胸膛有一丝不属于她的情绪。
估计这是原主心里的憋屈,刻在她内心深处,此刻一起爆发出来了。
贺怀深听见她语气中的愤慨,伸出手拍了拍她,温声道:“我替你报仇,别难过。”
“别,别!”
李招娣靠近不了他们,只能伸出手:“老四,你放过他们吧,我给你认错了还不行吗?”
林圆深深地看着她,曾经,原主只想得到她一句关心,可是没有,从来都没有。
现在以她儿子为威胁,却能听见她这一声认错,当真是讽刺。
林圆在心里对那丝尚未消失的情绪说:“不爱你的人就是不爱,接受现实吧。”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脱离开,林圆的身体都感到轻巧。
那个女孩,现在彻底离去了。
林圆对这些人没有半分感情,淡淡开口道:“认错有什么用?我要的不是这个。”
林二牛看着她,眼神颓然:“你想走,那就走吧,当我白养你一场还不行吗?”
总算说到重点了,林圆招了招手,在贺怀深耳边说了两句话。
气息又热又湿,扑进贺怀深耳朵里,他的心微微一动。
随后点点头:“她是我的人,我自然是要带走的,我看你这个三儿子也不错,我女人喜欢,一块带走了。”
林二牛一听就知道是林圆的主意。
走了一个赔钱货就算了,还要赔上林建军,那可就太亏了。
林建军虽然傻了点,可他也是个劳动力,还能给家里赚工钱呢。
林二牛不肯退让:“没有这样的,我一个女儿给你带走了还不够,你还要带走我儿子,我死也不会同意的。”
林建军闻言低下了头,眼睛涌上湿意。
他知道,妹妹自己能离开就已经很难,他可能不能跟她一起走了。
林圆注意到他的反应,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待林建军抬眼看她,她笑笑,用嘴型说:“别担心。”
贺怀深摇摇头:“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儿子怎么说也是个劳动力,我不白要,给你钱买断。”
“给多少?”林二牛当即问道。
“两个人加起来,给你一千。”
林二牛皱眉:“太少了——”
“八百。”贺怀深当即改口:“说一句废话就少两百。”
“不是,我——”
“六百。”
“可以,一千,我不多话了。”林二牛知道再说下去自己也没有好处,不如就听他的,好歹能拿点钱。
“你当我大哥跟你开玩笑呢?”
黑老二冷笑道:“六百,要怪就怪你自己话多。”
“没你们这样的——”
“嗯?”
“好,好,我答应。”林二牛在贺怀深开口前打断道:“别再少了,六百就六百。”
贺怀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答应了就行,圆圆,有没有纸笔?”
林圆看了他一眼:“有,我去拿。”
原主读书的时候学习成绩很好,上到初中还一直名列前茅,本来可以顺利考上高中的,但李招娣说一个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把她叫回家干活了。
原主顺从习惯,尽管很不舍,还是辍学回家了。
她一直留着读书时候用的纸笔和书本,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林圆走进房间,从挂在墙上的旧书包拿出纸笔。
“你就住在这?”
贺怀深默默跟进来,环顾四周,眉间紧锁,她竟然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这里甚至不能称为“房间”,就是一个存放无用杂物的地方。
林圆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没有半分自卑或窘迫,只是耸耸肩:“如你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