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圆再次见到张明月,是接孩子回来的时候。
跟当初第一次见面不同的是,她仿佛瘦了很多。
穿着上并没有当初华丽了,头发扎成一根低低的辫子,垂在身后,脸色有些憔悴。
“你在这干什么?”
张明月见到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
林圆今天穿了一件针织外套,底下是一条流行的喇叭裤,显得她腿长腰细,脚上还穿了一双微微带跟的凉鞋,脚指甲涂了红色指甲油。
她头发扎成一根高马尾辫,站在那里显得神采飞扬的。
跟她相比,自己这个国外留学回来的,反而像个土包子。
她也想好好打扮自己,可惜已经没钱买衣服了。
霍时杰知道她因为抄袭毕业证被收回,也知道她想害林圆。
两人大吵一架之后不欢而散。
她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唯一对她好的霍时杰又在冷战中,可不是就一副憔悴的模样。
再看看林圆,一个乡下来的村姑,攀上贺怀深。
现在竟然也像个上等人的样子了。
林圆没有错过她眼中的嫉妒,心里无奈地想,张明月果然还是没有改。
本性难移。
林圆不在乎她怎么想,眼神淡淡的,手紧紧牵着安安。
张明月垂眸,声音有些沙哑:“我是来找你的。”
林圆挑眉,不可思议地用手指了指自己:“你找我?”
张明月不是每次都找贺怀深的吗?
林圆虽然没说出口,但话里的潜台词,张明月听明白了。
她有些恼怒:“我就是找你,你也别怕我找怀深哥,我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停。”
林圆竖起手掌:“你不用说这些,找我什么事直接说吧,赶紧的,我还要回家呢。”
她轻视的态度让张明月更生气了。
她握了握拳:“我真的找你有话要说。”
林圆点点头:“我知道你有话要说,你说呗,长话短说。”
张明月咬牙,真想立刻掉头走人。
可最终还是没有提起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她。
忽然道:“我来跟你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林圆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什么时候对不起我了?”
张明月涨红了脸,她知道林圆可能是装的,但是她现在有求于人,只能认栽。
“你的那些事,是我告诉李先知的。”
又狡辩道:“你也没受什么影响,我觉得我罪不至死吧?可是贺怀深还要报复我,我跟你道歉,你让他收手吧。”
林圆无语,这人道歉根本不是真心的。
她到现在还觉得自己不算做错事。
“我受没受影响不是你说了算的,其实我被他在报纸上攻击,心理上受到了严重伤害,只是你没看出来而已。”
林圆微笑着说:“要是你真的知道错了,那你给我精神损失费吧。”
张明月脱口而出:“不可能,我没钱。”
随后对上林圆戏谑的眼神,只觉得屈辱,红着眼睛道:“你耍我?”
林圆摇摇头:“我不是耍你,而是要告诉你,不是你的行为没有对别人造成重大影响,你就没有错的。”
“如果我不是那么坚强,被流言击垮,你会站出来承认错误吗?”
张明月心里很清楚,她当然不会。
她还会很高兴林圆站不起来呢。
她早就知道自己讨厌林圆。
不是因为贺怀深,而是因为她从林圆身上看到,一个出身不好,学历不高的人,其实也可以靠着自己过上受人尊敬的生活。
这就显得当初拼着欺骗贺怀深也要出国留学,后来又一事无成的自己十分可笑。
张明月沉默了,林圆也不意外。
虽然不知道她对自己为什么敌意这么深,但林圆知道,这种对自己有恶意的人,无需跟她多言。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我也不会谅解你,你走吧。”
张明月抬起头,满眼愤怒:“你们一定要毁了我才罢休吗?”
“我现在毕业证没了,工作也没了, 你们还要怎么样?”
她的声音尖锐嘶哑。
林圆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炸了。
“那是你做了错事的后果,张明月,不是人人犯了错都有被原谅的机会的,否则世界上为什么有警察,有法律呢?”
张明月听不进去,她眼神有些癫狂。
“不行,你必须让贺怀深把我的毕业证还回来,我是名校毕业生,我会有光明的未来......”
林圆看她这副模样,心中倒是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她要发疯,就让安安进去了。
她赶紧护住孩子往后退,免得被疯子打到。
张明月眼神越来越疯狂地冲着母子俩过去。
林圆大声喊:“快来人啊,这里有精神病。”
“快来人救命啊。”
张明月还没近身,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两个人,把她按倒在地。
贺怀深快跑到林圆身边:“没事吧?”
林圆把安安的脑袋按在怀里,眼神没有恐惧。
摇摇头:“没事儿,看看儿子吓着没。”
安安抬起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也是不怕的。
还伸着手:“要爸爸抱。”
贺怀深便把孩子抱过来,亲了亲他:“不怕,爸爸在。”
林圆心里松了口气:“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贺怀深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张明月:“跟着她的人说她来了这里,我担心出事就赶回来了。”
贺怀深最知道狗急跳墙的道理,所以一直没有放松对张明月的监视。
自己不在家,她来找林圆,贺怀深担心会出事。
没想到张明月真的想动手,还好自己赶上了。
林圆点点头:“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张明月被按在地上一直在剧烈挣扎,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
看起来好像精神出了点问题。
贺怀深不清楚,也不关心,只吩咐那两个保镖:“把人送到精神病院去,再通知霍时杰处理。”
那两人应了一声就带着癫狂的张明月走了。
林圆皱了皱眉:“她怎么了?”
贺怀深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搂着她肩膀走回家。
“不知道,可能接受不了现实。”
林圆叹口气:“何必呢。”
她不明白张明月为什么这么在乎毕业证,却又要弄虚作假。
这一切,只是自食恶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