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深见林圆转身要走,拉住她:“再等等。”
林圆疑惑:“怎么了?”
不是都买好衣服了吗?她挑了四五件,暂时都够穿的了。
贺怀深没说话,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后转身,从货架上开始挑选衣服。
林圆跟着看了看,他挑的都是些花里胡哨的,颜色亮眼,有红色碎花的衬衫,有黄色波点,带领子的连衣裙。
还有胸前带个蝴蝶结的粉白色衬衫,格子纹样的半身裙。
这种出彩的款式和颜色,从不出现在林圆的选择中。
她更倾向于选择冷静、低调的颜色,这是她的个人习惯。
她抱着手臂:“你这是给我挑的?”
贺怀深点头:“你的五官明艳,大大方方地穿这种衣服更好看,要不要试试?”
林圆问她:“刚刚那些你怎么不让我试。”
她还以为这里不能试衣服呢。
贺怀深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她:“那些衣服,没有试的必要,只要尺码合适就可以了。”
林圆抽了抽嘴角,敢情是看不上她选的衣服啊。
贺怀深说着话呢,又给手里那件衣服挑了一条配套的长款喇叭裤。
“去试试?”他把手里的衣服递给她。
林圆看了看那些衣服,又看看他。
既然打定主意把贺怀深当工作上的领导层,对方的建议怎么也是要听一听的,不能太敷衍。
于是她咬咬牙接过来:“试试就试试。”
等她试了,贺怀深就会知道她根本不适合。
林圆先试穿那条黄色波点裙,除了很小的时候,她已经很久没穿过如此亮眼的服装。
林圆尽量忽视颜色,扯了扯衣摆,这裙子的腰身不紧,林圆低头看去,肚子那块凸起被布料遮住,看不出来。
不知道贺怀深是故意选的,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林圆拉开换衣间的帘子走出去。
贺怀深和林建军就站在不远处,见她出来,两人一起抬起眼。
“我就知道你适合。”
贺怀深朝她招招手,让她过去照镜子。
林圆半信半疑:“好看?”
林建军点着头:“妹,你好漂亮啊。”
林圆还是不太相信,直到她站在镜子面前,看到里面的自己。
明亮的颜色衬得她皮肤很白,双眼有神地眨了眨,这真的是她吗?、
林圆心里有点不习惯,又抬眼看了一下。
贺怀深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身高高出她一截,窄小的镜子里,两人宛如紧紧贴着。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扎起来的辫子:“把头发放下来,会更好看。”
林圆笑了笑:“你是造型师吗?”
他也笑了:“我只是略微懂得审美,以前我母亲打扮的时候,经常问我和我父亲的意见。”
那时候,他父亲从来不敷衍,还会提出一点小建议。
比如口红颜色要淡一点,头发卷一卷更好看,眉毛画细一些。
有时候他还会亲自上手,给母亲画眉毛。
那是他心里对婚姻最初的印象,美好又温馨。
林圆懂了,这是家庭传承。
贺怀深大概是在他们的婚姻里,寻找他父母的影子。
林圆自以为找到原因,便决定纵容他。
反正穿搭这件事她从来不放在心上,他愿意费心思,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林圆从来不在意细节,在她心里,除了关乎金钱和性命的大事,其余都是不足轻重的小事。
她转了个圈,问他:“那你觉得这裙子好看?”
贺怀深点点头:“好看,留下吧,我现在确定你适合这种颜色了,不用再试,别累着你。”
林圆无奈笑了笑:“换个衣服能有多累?”
“总归,不一样。”
贺怀深意有所指,林圆也明白他的意思,她现在是个孕妇,不好劳累。
把裙子换下来,贺怀深把他挑的衣服都买了,三人才走出去。
销售员等他们走后,围在一起惊叹。
今天这一单抵得上他们半个月的业绩了,这人出手可真大方。
大方的贺怀深又带着林建军去隔壁男装柜台,打算给他也买些衣服。
林建军不好意思要,林圆也拦着他,最后贺怀深只掏钱买了两套衣服,让林建军换着穿。
买完衣服才上了二楼去看手表。
贺怀深不太相信林圆的审美,自己给她挑选,选了跟他的手表同个品牌的女表。
腕带的黑色皮质,表盘精美。
林圆没有意见:“挺好看的,就这个吧。”
“嗯,伸手。”
贺怀深低着头,把手表给她戴上,温热的指腹透过皮肤把温度传到她身上。
两人距离极近,林圆低头看见他专注的眼神,心里微不可察地一动。
温柔多金又英俊的男人,总是更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
戴好手表,林圆抬起手腕看了眼:“不错,你觉得呢?”
贺怀深点点头:“就这个吧。”
他们不需要打包,贺怀深直接付款买了下来。
这只手表是进口商品,比起国产的品牌要贵上不少,总共花了快300元。
林圆摸了摸那皮质表带,想起她那个在城里工作的舅舅,据说一个月工资才不到两百元。
这是他快两个月的工资了。
贺怀深对她,是很大方的。
从百货大楼出去的时候,两个男人手上提了大包小包。
林圆想给他们分担一下,两人都拒绝了。
回到车上,贺怀深又开车,把他们带到离园。
时隔一天,林圆再次走进这座房子。
贺怀深带着两人去了一楼的房间,推开门,里面床单被罩、窗帘都已经备好。
“这里给建军住,还满意吗?”
林建军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给,我吗?”
贺怀深推了推他肩膀:“进去看看。”
这房子的窗户对着后院,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来,里面铺了柔软的地毯,桌上摆了花瓶,里面插着鲜花。
林建军手都不敢碰一下这屋里的东西:“我,我不能住这里。”
他手脚局促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他配吗?
林圆心里酸酸涨涨的,为林建军,也因为贺怀深。
她走过去拍拍林建军:“哥,你可以住的,我要住在这,你得陪我,以后还要在这里给我带宝宝呢。”
林建军抿抿嘴看她,咬了咬牙:“好,我住,我陪你。”
他想,妹妹肯定也会害怕的,他是哥哥,他要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