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起,林圆没有再见到陈东。
担心贺怀深真开除对方,林圆还问过他。
贺怀深当时只说:“放心吧,我听你的,没有开除,只是扣了他下半年的奖金。”
当时林圆替陈东庆幸,直到后来过了很久,林圆才知道,陈东半年的奖金,是按照厂里利润算的,几乎等于半年的工资那么多了。
这笔金额足够大,也足够陈东吃到教训。
婚宴当天,林圆穿上那条香奈儿的裙子,黑白配色,身上有金色纽扣点缀,低调贵气。
这条肚子的样式也正好遮盖住林圆的肚子,只要不上手碰,谁也看不出她怀孕。
贺怀深的西装是同色系,两人换好衣服,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内的对方,眼前一亮。
林圆惊叹贺怀深的身材,修长又瘦削,肌肉撑得起这一身西装,穿着黑色袜子,皮鞋,这一身简直踩在林圆的审美点上。
林圆自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大学时期就和男同学谈过一段短暂的恋爱,后来对方为了前途,要和一位富家千金在一起,两人便分手了。
进入社会以后,林圆也谈过两次恋爱,最后都不了了之。
分手之后,林圆并没有多么伤心难过。
究其原因,是他们的长相和身材,不是林圆心目中偏好的类型。
没想到来了这个陌生的时代,竟然碰上自己理想中的对象了。
林圆看着贺怀深惊叹的同时,贺怀深看着她,心里也十分满足。
也许没有人知道,他内心对于自己的人和物是有很强的占有欲的。
和林圆结婚,和她搬进同一个家,对他而言,就代表对方已经被划分到他的保护范围内。
而在这个范畴之内,林圆又穿着他选的衣服,站在那里,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的美丽。
这让他的心里感到奇异的满足。
他伸出手:“我们该走了,老婆?”
林圆笑了笑,挽着他的手臂:“好的老公。”
两人一起走下楼梯,经过窗户的时候,里面折射出他们的模样,宛如一对璧人。
贺怀深选择在附近的富贵酒楼里举办婚宴。
听林建军说,厂里今天也都放半天假,贺怀深还拨了款,中午食堂会做些好菜,全厂的工人都能吃上。
工人们也都知道他们的贺厂长今天结婚了。
林圆和贺怀深站在酒楼门口迎宾,听他介绍来者的身份。
有厂里的合作伙伴,其中就有百货大楼的经理、供销社的主任,还有隔壁市过来的电器店老板。
之后又来了几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贺怀深介绍那是市里的领导。
竟然连领导都来了,林圆都有些诚惶诚恐的。
等他们入座,林圆低声道:“你怎么还认识这些大人物?”
贺怀深低着头,在她耳边说:“他们和我父亲从前认识,后来在我创业的时候给予过我不少帮助,现在我们算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吧。”
这是林圆头一次意识到,她嫁了个多了不得的人物。
“大哥,嫂子,我来给你们送祝福了。”
这熟悉的腔调,林圆抬起头,就见到钟家明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红包。
把红包放到贺怀深手上的红色盘子里,又从里面拿两颗喜糖甜甜嘴。
“恭喜恭喜啊,你俩真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多谢。”贺怀深语气淡淡,眼神倒是添上几分笑意。
林圆也跟着说了声谢谢。
“嫂子,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钟家明乐呵呵的:“你们村那个许婆子让警察抓了,她压根就不懂什么医术,给人配的药都是她道听途说来的,听说还害死过人,现在都在等着判刑了。”
林圆眼睛一亮,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能有结果。
她当时拿到那药,就觉得不像什么好东西。
又想起李招娣在家里说,很多女人不想要孩子,就去喝许婆子的药,喝完流一通血,孩子就没了。
林圆想到就汗毛直竖。
“她配的药有问题吗?”林圆问道。
“那问题可就大了,她不知道去哪儿听来的,配的那些药材全是伤身体的,老中医说了,这药身体好的人喝了躺几天可能慢慢能好起来,要是身体虚弱的人,喝完腿一蹬就没了。”
贺怀深眉头一皱,看向林圆的眼神还带着些许后怕。
林圆心里也颤了一下,追问道:“真有人出过事啊?”
“怎么没有。”
钟家明一拍大腿:“你们是不知道,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十几二十年来,喝许婆子的药出问题的人还真不少,有人喝了她的药,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还有的人流血止不住,就那么死了。”
“死了?那怎么没听说过呢?”
林圆在原主的记忆中没找到有人说这事。
钟家明撇嘴:“那些人不敢说啊,一般喝这种药的都是女孩怀孕,他们怕说了丢脸。”
“荒谬。”
林圆气愤道:“所以他们就任由许婆子一次又一次地害人,这么多年,不知道害过多少人。”
“别生气。”贺怀深拍了拍她的背:“家明,你随时关注这事,不要让她有出来的机会。”
钟家明点点头:“放心吧,不用做什么,她都出不来了。”
之前那是没有人管,一旦让警察带走了,哪还有出来的机会。
许婆子手底下出过的人命可不少。
贺怀深又拍了拍林圆:“你去喝口水,休息会儿,别累着。”
林圆会看脸色,她猜测是他们俩想说悄悄话,便顺势点头离开了。
看着她往主桌那边去,贺怀深收回眼神。
“那两个人呢?”
他没有在林圆面前那般温和可亲了,眼神淡淡的,好像对谁生杀予夺都是自然的。
钟家明低声道:“那个刘根,家里后院埋了俩人,过两天就轮到他。”
“至于你那个大舅哥——”
他说着抽出两根烟,要递给贺怀深一根,他抬手拒绝:“不抽了,”
又说:“那不是我大舅哥,我老婆承认的哥只有一个。”
“怎么,结了婚就得戒烟?”
钟家明勾起唇调侃:“现在有老婆了了不起啊。”
贺怀深没回应:“继续说。”
钟家明眯着眼睛抽了口烟:“稍微引诱一下,他就沉迷了,到现在为止,已经把你给的那六百输光了。”
贺怀深眼神幽深:“继续,输到一千为止。”
“你小子,还挺记仇,就记着他卖你老婆那一千块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