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黎老师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让她要好好把握。
这可是献礼片,是要作为对外宣传,对内传播用的电影。
谁要是有机会参与到电影的制作,那可是能吹一辈子的。
以后写在履历上,谁看了不夸她一声啊。
林圆一个激灵,瞬间意识到这个机会有多难得。
回过神立刻严肃正经地对着常导演说:“导演,您要是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常导演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这个机会给不给,要看你自己的了,选编剧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觉得你有这个潜力,但是你也要获得其他人的认可才行。”
这么好的机会,林圆当然知道会竞争激烈。
她可没有觉得这就内定给自己了。
她面色不改地点头:“我明白,导演您说,我该怎么做吧。”
常导演和黎老师对视一眼:“你黎老师没说错,你的确很聪明。”
黎老师说起林圆的时候除了夸赞能力,就是说这孩子为人正派,不会搞什么歪门邪道。
常导演现在看她不卑不亢,心里开始认同黎老师的话了。
林圆装作害羞地笑了笑,把一个新人的羞涩模样表现出来,更符合她的人设了。
常导演又清楚地告诉她:“如果你愿意呢,下个周一到这个地方去,能不能参与这个项目就看你表现了。”
他说着给了林圆一个手写的地址,位置就在总台电视台附近。
林圆郑重地接过,又追问:“需不需要带上我写过的作品?”
“可以带也可以不带,看你自己的。”
常导演说话滴水不漏。
“到时候我不会去,我只做一个中间人介绍,你去了以后一切靠自己。”
林圆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努力表现好,没选上就是我能力不足。”
黎老师不赞同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没选上不能说是你不行,可能是调性不适合,你到时候也不要太紧张,就按你平常的来。”
常导演笑着说了句:“黎老师一片慈父心肠啊。”
“哼,你也不用说这些,我的学生我了解,林圆年纪轻轻就能独立写出《鹰击长空》的剧本,她的能力绝不容小觑,你们如果没选上她,那是你们的损失。”
林圆心里又酸又涨,只是三个月的师生情,没想到黎老师能帮她到这份上。
就算是为了黎老师,她这次也一定要拼尽全力了。
“谢谢老师,也谢谢常导演给我这个机会,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不让你们失望。”
黎老师:“林圆,不必那么紧张,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仿佛先前说机会千载难逢的人不是他一样。
林圆笑了:“好的,我知道了老师。”
从黎老师那儿离开以后,林圆马不停蹄地回了家。
现在是周五,距离下周一的面试还有两天的时间。
既然对老师下了军令状,那她就不能食言。
刚刚常导演已经说过,这次电影的主题是关于改革开放的,那就必须贴合主题。
林圆抓紧时间查资料。
其实现在距离改革开放正式提出,也不过才十二三年。
说是找资料,其实确切地说是找新闻报道。
从第一次提出这想法的报纸,到后面的一系列政策,林圆都要求自己要吃透。
但更重要的是,这项举措在社会上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是怎么影响到方方面面的。
林圆直觉这才是自己写作的重点。
于是她翻阅了无数报纸,看到许许多多普通人在这十年间的浮浮沉沉。
更看到了这些普通人生活的改变。
林圆在书房里整合资料,冥思苦想。
万一到时候对方要求她现写剧本,也好有个想法。
作为枕边人,贺怀深自然也知道了这事儿。
林圆坐在书房沙沙沙地落笔,他就默默地坐在一边陪伴。
他站起身换本书,身影在墙上拉长,林圆的笔尖顿住,抬起头:“你还在啊?”
“嗯,我陪着你。”
林圆勾起唇角:“不用,你可以先去休息。”
“不用管我,你写你的,我再看会书。”
林圆看了眼时间,还是决定收起纸笔。
“走吧走吧,睡觉去,现在太晚了。”
她推着贺怀深的背出了书房,他也任由她推动,顺着她的力气往前走。
林圆躺在他怀里,虽然想早点休息,但脑子实在活跃,一时间没有睡意。
贺怀深声音沉沉的:“睡不着?要不要聊聊天?”
林圆的脸在他怀里蹭了蹭:“有一点睡不着,聊点什么?”
贺怀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想聊什么都可以,或者我跟你说说工作的事儿,你听完可能就困了。”
林圆仰起头,一只手撑住脑袋地看他,另一只手在他胸口拍了拍。
“行啊,你说。”
“也许我还能从你这儿得到点灵感。”
贺怀深不就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吗?
他那个电器厂,原先还是国营的呢。
“就说说电器的数据吧,从1980年到1991年,我国电视机的发展......”
他这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那些数据、百分比记得清清楚楚。
林圆听了个大概,只能想到,这些年越来越多的家庭买得起电视机了,还有人崇尚买彩电。
而且这一趋势还会继续下去。
后面还有一长串的数据,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带着催眠的效果。
林圆开始打瞌睡,头一点,栽倒在他身上。
贺怀深抱住妻子,把被子拉好,轻轻拍了拍:“睡吧。”
林圆终于睡着了。
他亲了亲她发顶:“好梦。”
林圆第二天醒来只觉得精神百倍,没有熬夜,睡眠充足就是有这个精神头。
下楼的时候见到刚跑步回来的贺怀深,笑着走近他:“昨晚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贺怀深没让她接近,说自己身上流汗不好闻。
他是个很注重形象的人。
边走进洗手间边说:“你很快就睡着了,可能是因为我的数据很催眠?”
林圆靠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洗脸,又擦了擦身子。
当着她的面脱掉身上的背心,穿上衬衫打领带。
她伸手接过领带,现在她已经熟练掌握这项技能。
打完还亲了他一口:“你的数据不催眠,你的声音很催眠,好听。”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镜子里,贺怀深摸了摸微微扬起的嘴角,眼里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