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圆温柔地摸摸豆包的脑袋说:“我是你小姑姑,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你应该不记得了。”
豆包摇摇头说不记得,又问她是不是还有个哥哥。
林圆说:“是的,家里还有个安安哥哥,他还记得你呢。”
豆包挠挠头:“我不记得了......”
林圆觉得他虎头虎脑很可爱,便说:“没事,以后有机会你来跟安安哥哥一起玩。”
小孩立刻答应一声,也没当回事,说要出去玩了。
谢芬芳不满道:“你跑来跑去的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啊。”
这个年级的孩子尚且不懂死亡的意义,即使很多人都说他爷爷死了,他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小孩跑出去,谢芬芳叹口气对林圆说:“你看他,这么大个孩子了还不懂事。”
林圆:“太早懂事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倒是觉得孩子能够天真地玩耍是很好的,大人的世界太糟糕,小孩子只要过好他的童年就好了。
她站起来,看了谢芬芳一眼,朝外面走出去:“嫂子,你是个好妈妈。”
比起有些人来说,谢芬芳已经是个不能再好的母亲。
林圆刚走到大棚外面,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你们有钱,仪仗队怎么能不请。”
李招娣咄咄逼人,声音十分尖锐。
贺怀深倒好像没把她的态度放在眼里,仍然保持客气的态度。
“这件事我需要征求林圆的意见。”
林圆走过去:“没必要请什么仪仗队。”
她语气坚定,走到贺怀深身边,定定地看着李招娣。
“人都没了,做那些有什么用。”
李招娣:“你爹走了,你连这点钱都不愿意花,你不孝。”
林圆:“随便你怎么说,钱,我不是没有,但我不想出。你可以想清楚,是不是要为了这点事跟我吵。”
“林圆啊,你咋能这么跟你娘说话。”
一旁的老头子开口责怪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一脸不满地看着她。
“听说你现在有本事了,怎么连个仪仗队都不愿意出?”
“隔壁村那个老头,他儿子可是连请了三天的仪仗队,还办流水席。”
“就是啊,都有钱了还这么抠。”
林圆抱着手臂油盐不进:“我请问你们,你们家老人去世的时候请仪仗队了吗?”
“哦对了三老叔,我记得你家太爷去世的时候,你连请亲戚吃的饭都没有一道荤的。”
“还有你,你家我四太奶走的时候,我记得你们家还为了她那点金子大打出手,最后丧事也办得一塌糊涂。”
“还有.....”
林圆看到这些人,脑子里就自动浮现他们的身份。
原主因为常年待在村里,对当年那些事一清二楚。
被她点出名的一个个都涨红了脸,怒气冲冲地瞪她。
一个老爷子猛地拍了两下桌子:“林圆,你这丫头太不知礼数了,这都是你的长辈!”
林圆:“要是真有心当我长辈,就该帮我们家料理丧事,而不是啥事都没做,就坐在这里挑拨离间。”
“你们当我不知道,这个仪仗队的主意是你们挑起来的?”
林圆扫过他们心虚的眼神,看着李招娣,嘴角挂上一抹嘲讽的笑。
“你活了一辈子,怎么还是这么蠢。别人说两句,你就要来找我麻烦。”
“你难道不知道他们都没存什么好心思?”
李招娣:“都是自家亲戚。”
“自家亲戚,那我问你,他住院的时候,这些人谁帮过你?”
李招娣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圆当然知道这些人没谁帮过一点儿忙,她回来那三天就没听说过。
“所以,你为什么要听他们的?人已经没了,办仪仗队除了充面子还有什么用?”
“有那些钱给你留着花不好吗?”
李招娣这会刚没了丈夫,正是脑子不清楚的时候,这时候最容易听从别人的主意。
林圆干脆给她洗脑:“以后没了他,你自己过日子不知道多舒服,你现在有儿有女,还有孙子孙女,你只要老老实实待着,没有人会亏待你,你何必听那些无关紧要人的话。”
“林圆,你这么说话就不好了,我们都是来帮你们的。”
一个老太爷怒视她:“都是你的长辈,一个祖宗的亲人,你做人不要太独了。”
林圆笑了笑,倒是没有跟他硬顶,说:“唉,既然你们是来帮忙的,那就少说点话吧,行吗?”
“你.....”
林圆环视四周:“要办丧事,大家都很忙吧,你们放心,我们家肯定不会亏待帮过忙的人,但要是存心捣乱的,那就请自行离开。”
一个人出来说:“没人来捣乱的,你别总把人想的太坏。”
其他人也点点头:“是啊,我们就是说说而已,你不请仪仗队就不请。”
“是啊,也没人逼你。”
李招娣皱眉看看他们,这些人怎么跟刚刚说的又不一样了。
林圆来之前,不是都说孝顺女儿一定要出大钱吗?
还说没有仪仗队,林家也没面子。
怎么现在态度都来了个大转变。
李招娣一头雾水,倒是林圆心里了然,都是一群有好处就抢,见形势不对就退缩的墙头草罢了。
林圆用她的实力镇压了所有人,丧事继续进行。
她换上谢芬芳递来的白色衣裳,头上还插了朵白色的花。
面对着那抬棺材跪下磕了头。
不知道世上有没有灵魂的存在,但她还是默默地说:“一路好走,要是路上遇见原主,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自行解决吧。”
灵台上的烛火闪了闪。
林圆心里那股沉重的心情似乎也随着风消散了。
在当天晚些时候,林红秀带着她家三个孩子来了。
姐妹再次见面,一开始相对无言。
林红秀红着眼眶:“你回来了。”
“嗯,你也来了。”
林红秀:“我昨天就来过了,今天带孩子来送送他们外公。”
她坐在林圆身边,看着三个孩子跪下磕头,语气哽咽道:“以后咱们就没爹了。”
林圆无法像她一样流泪,只是拍了拍她肩膀:"别太难过。"
林红秀抹了把眼睛:“我知道,其实,我也没有多难过。”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林圆的感染,她很想说两句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