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红秀眯着眼睛看了看闪烁的烛火：“其实，他对我也没多好，小时候大哥和弟弟有的，我们都没有。”
林圆扯开嘴角：“你比我和三哥幸运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林红秀：“你真直接。”
不过她说的是实话：“我也就比你们俩好一点，不过那都是我自己争取的，你小时候太安静，整天低着个头不说话。”
“我呢，很小就知道要讨好他们，还要讨好大哥，那样，我才能过得不那么可怜。”
林圆看她一眼：“你很聪明。”
在天然的条件比不上的时候，尽全力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不是错。
原主就是没学会林红秀这一点，没有学会自私一点，才会过不好。
林红秀：“聪明算不上，但我没觉得我有错，小时候他发火的时候要打人，你每次都不知道跑，我每次都躲起来，但还是很害怕。”
家暴对孩子来说，是很严重的阴影。
林圆说：“他已经死了，以后不用再怕了。”
林红秀握住她轻拍自己那只手，眼里的湿意重新涌上来：“是啊，不用再怕了。”
她的表情是释然的，随着林二牛的离开，留在心里的那些好与不好的过去都消逝了。
小竹找到机会，才拉着林建军过来跟林圆说话。
“你们是直接回来的？”
林圆说是：“我打电话去家里，是你哥哥接的。”
小竹：“我哥特意请了假，说在家帮我们带孩子。”
林圆点点头说：“这样也好，孩子还小，不要带出来了。”
她半点不觉得，亲爷爷去世，孙子没来是什么大事。
林二牛本来也没把她和林建军当一回事，想来他们的孩子，他也不是很在意。
“小宝还好吗？长大不少了吧？”
说起孩子，小竹眼里泛起笑意：“现在都会自己坐了。”
林圆便兴致勃勃跟她聊起孩子的各种趣事。
林光宗看见这一幕，心里难免嘀咕。
她姐还是跟三哥三嫂更亲近。
他拉了拉林建国的袖子：“大哥，找四姐说话去。”
林建国正跟人蹲在一旁打牌，闻言皱皱眉道：“有什么好说的。”
林光宗：“她好久没回来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聊几句。”
林建国觉得自己跟林圆没什么好聊的。
他也不愿意巴结。
但林光宗不肯自己去，拉上大哥，好显得他们几个兄弟姐妹感情好。
一块打牌的亲戚也催促道：“建国快去吧，你家四丫头都多久没回来了。”
“是啊，建国快去跟你妹说说话去，她现在在外头不知道过什么好日子。”
“快去吧。”
林建国被他们催的没办法了，牌一扔：“走走走。”
他跟着林光宗去找林圆，脸上表情淡淡的。
林光宗走过去，脸上堆笑：“四姐，好久没见你了，你回来得真快。”
林圆看他一眼：“嗯，听说消息就来了。”
林光宗招招手，把林红秀也叫过来，说：“咱们兄弟姐妹五个好久没在一块了。”
林红秀笑了笑：“是啊，光宗和建军都在城里上班，平时都没什么机会见。”
林光宗：“二姐，何铁牛现在老实不？他要是还不老实，你就跟我说。”
林红秀叹口气：“算老实吧，我也不想那么多了，只要他每个月工资拿回来给我，他爱做什么都随便他。”
林圆看着她的表情，跟之前不同，她眼里已经没了对何铁牛的爱意。
女人嘛，情绪上头的时候疯狂，其实冷静下来，也就能想明白了。
林红秀现在已经进入没有期待的阶段，也就不再感到伤心。
林圆没说话，她觉得林红秀很聪明，总会想办法让自己过好的。
林建国看看在外边跟村里婶子们说话的李招娣，开口问道：“既然都在一起了，要不说说以后娘怎么安排。”
林圆：“可以，聊聊吧。”
她这趟回来，本来也有这个目的。
林二牛没了，家里还有个李招娣，身为儿女总不能不管她。
林建国说：“村里的规矩一般是父母跟长子过，娘就跟着我和芬芳吧。”
林圆：“是应该的。”
毕竟林二牛生前，就是因为要跟着长子养老，才会那么偏心。
他没了，李招娣也是一样要跟着林建国的。
林光宗假意道：“其实我也想给娘养老，可惜我在城里还不稳定。”
他说着还看了贺怀深一眼。
贺怀深没给他眼神，倒是林圆扯了扯嘴角道：“既然做不到就别说了。”
林建国也点点头：“不用说那些虚的，就说以后给娘养老的事儿，总不能我一个人养她吧？我还有老婆孩子呢。”
林光宗：“大哥，你这话说得，那可是亲娘。”
“呵，是亲娘，可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亲娘，她可有五个儿女。”
林红秀垂头：“我没有能力，你们也知道的。”
林建国：“嗯，我知道，但你也是娘生的，以后时不时就来看看她，给她刷刷洗洗也可以。”
他这时候倒是挺有大哥的派头的。
林红秀随口应道：“有空我会来的。”
她这个人，嘴上从来都是说得很好听的。
“那是我亲娘，我没钱就出力。”
林建国满意了，又看向林圆、林建军和林光宗。
林圆开口道：“我现在不在这里生活，照顾是做不到了，养老费会给的。”
其实之前林二牛还在的时候，林圆固定每年都会给他们一笔钱，当做养老费。
现在剩下李招娣，她也没有说要减少，只是承诺以后还会继续给。
林建国要的就是这句话。
林圆给的养老费，李招娣都会拿出来填补家用。
他们家需要这笔钱。
等到林建军，他挠挠头：“问小竹吧，我也不知道。”
小竹笑盈盈地代替他说话：“娘是亲娘，我们肯定不会不管，这样，我们也给生活费。”
不过因为他们家只有林建军一个人在上班，还要养家，所以给不了太多，也就是一个月五十块钱左右。
“我听说，你在城里上班，一个月工资能有两三千？”
言外之意嫌弃钱少了。
小竹看了一眼心虚的林光宗，他跟林建军在一个地方上班，这种话当然是他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