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住院,安安变成最忙的那个。
每天要叮嘱江阿姨给弟弟做好吃的,做好了他先尝尝,再装进保温桶里面。
他还要每天都去看弟弟,陪弟弟玩耍。
如果爸爸妈妈有事,他就求江阿姨陪他去坐公交车。
林圆不反对兄弟俩来往,于是就放任了。
到了毛豆手术当天,林圆、贺怀深和安安都到了医院。
毛豆躺在床上,刚做完术前检查,脸色有些苍白。
安安来了这么多天,已经知道生病、做手术是什么意思。
他心疼地摸了摸弟弟没什么肉的脸:“毛豆,哥哥就在外面等你出来。”
毛豆握住他的手:“安安哥哥,要是我死了,玩具就还给你。”
谢芬芳控制不住,流下眼泪:“毛豆,不许说这种话,你这是在挖妈妈的心啊。”
林圆也听得鼻子一酸:“毛豆,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在外面等你出来。”
林建国转过头,不敢看孩子,也不敢让人看到他的眼泪。
毛豆眼神慌了一下:“妈妈别哭,我不说了。”
谢芬芳抹了把眼泪,握住孩子的小手:“不要说那些话,你会没事的,等你出来,还要跟哥哥一起玩呢。”
安安也忍不住红了眼,他已经知道人死了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哽咽道:“弟弟,你不要死,死了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了。”
毛豆:“好,安安哥哥,我不死。”
林圆上前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语气温柔道:“毛豆,等你好了,姑姑带你出去玩,你想不想去游乐场,想不想吃很多好吃的?”
毛豆受到诱惑,很诚实地点头:“想!”
“那你乖乖的,不要害怕,不要想太多,等你好了,什么都会有的。”
“好,姑姑,拉钩钩。”
林圆跟孩子拉钩上吊,安安也凑热闹,答应弟弟等他出来要送给他更多好玩的玩具。
这时候孩子也该进手术室了。
看着手术室厚重的门吱呀一声关上,几人都开始在心里默念,要孩子平安出来。
安安踮起脚想看看里面什么样子,可根本看不见什么。
他在手术室门口打着转,时不时问一句:“弟弟怎么还不出来?”
谢芬芳和林建国靠在墙壁站着,看起来已经灵魂出走好一会儿了。
只有林圆跟贺怀深能顶上了。
他俩注意着时间,到饭点就去买了食物回来,劝着两人吃。
林圆给谢芬芳打了碗热粥:“你快吃点吧,待会孩子出来你总不能没力气照顾他。”
“别着急,医生都说了手术成功率很高,你别想太多,别孩子好了,你倒下了。”
谢芬芳缓缓转头看她,也不说话,就愣愣地接过那碗粥,大口大口地吃。
现在对她来说,食物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支撑她站在这里,等着孩子,让他出来就看到妈妈在外面等他。
那边林建国也是如此。
可怜天下父母心,两人心里的焦灼,林圆都能理解。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安安已经等得困了,在贺怀深怀里睡着。
手术室的灯暗了下去,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费医生走了出来。
谢芬芳和林建国互相搀扶对方迎上去:“医生,怎么样了?”
费医生语气轻松:“手术很成功。”
那一刻,他的声音如同天籁。
谢芬芳的腿都软了。
“谢谢,谢谢……”
林建国对着医生鞠躬:“太谢谢你了。”
费医生:“不用这样,这是我的职责,术后还要预防感染,先要观察才能回病房。”
“你们别着急。”
毛豆很快被推出来,送进观察室。
他们只能隔着玻璃看他。
麻药还没过去,毛豆闭着眼睛睡觉。
可以看到他手上插着输液管,身上穿着的病号服空空荡荡。
安安已经醒过来,趴着窗户看弟弟。
“毛豆弟弟啥时候出来?”
林圆跟他说,很快的。
很快就会出来了。
术后情况良好,第二天早上,毛豆就转回普通病房。
隔壁那个小刘和他的家属看到他回来,都对家长表示祝贺。
小刘的手术也很成功,现在也正在医院休养中。
一个病房,两家都喜气洋洋。
气氛都不一样了。
林圆看向窗外,树木枝丫繁茂,天气很好,蓝天白云,阳光照进窗户。
一切的苦难,都会过去。
毛豆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他的亲人们都在。
他不由得露出一个笑:”爸爸,妈妈,哥哥,姑姑,姑父。”
谢芬芳边笑边哭:“毛豆你醒啦,太好了。”
毛豆:“妈妈,我昨天晚上没看到你们。”
他跟他妈妈说,半夜醒过一次。
但是迷迷糊糊的,没看到爸爸妈妈,就又睡着了。
“我就知道,等我睡醒,爸爸妈妈就在了。”
谢芬芳眉开眼笑:“是啊,你睡醒,爸爸妈妈就在,不用害怕。”
林圆也看着他夸道:“我们毛豆很勇敢,已经战胜病魔了,以后都会健健康康。”
安安凑上前:“弟弟,弟弟,你看看哥哥,哥哥也一直在等你。”
毛豆对安安笑:“哥哥,玩具车呢?”
大人们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安安从床头柜抱起那辆玩具车:“在这呢,弟弟,等你起来了就能玩。”
毛豆点点头:“我现在就想起来。”
谢芬芳忙按住孩子:“现在先别,你躺着吧,不能起来。”
害怕上楼崩裂,医生交代过这几天不要剧烈活动的。
家长还要时刻注意伤口不要发炎,一有不对劲得立刻找医生。
谢芬芳的精神还没彻底松懈下来。
毛豆看他妈的反应,也没敢再说要起来了。
安安便站在床边说:“弟弟,你好好睡觉,等你起来了再玩。”
又加了一句:“不着急,啊。”
毛豆像模像样地点头:“好。”
孩子的病算是好了八成,林圆总算能放心。
拉着还想留下的安安离开医院。
给毛豆一家三口留出相处的空间。
路上,林圆坐在副驾驶,伸了个懒腰。
这一晚上在医院待着,她现在浑身都酸。
不过还是跟贺怀深商量:“等毛豆出院,我想把他接到家里住段时间,在京城玩玩再回去,你看怎么样?”
贺怀深点点头,他没有意见,应该说在这些事上他的话不多,意见也很少。
“可以,你做决定。”
倒是安安听了很高兴,说要把床让一半给毛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