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圆听着妇女同志们聊村里的八卦,贺怀深跟一群男人在一起,聊的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闲事。
但在这夏日的傍晚,微风习习,不远处麦浪翻滚。
即使只是闲聊片刻,对人来说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放松。
林圆观察了一下,村里现在陌生人多了不少。
问老人家,他们都是习以为常:“城里人就喜欢来这里,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老太太还跟林舒说:“那天还有个红毛鬼,要跟我买我编的草帽。”
老太太嘴里的红毛鬼指的是眼眸深邃的老外。
林舒问过一旁的年轻人,才知道前阵子来了一伙欧洲来的游客。
他们也都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外国人呢。
老太太对外国人的记忆还停留在从前,对那些外国人可没有一点友好。
刚看到他们的时候还以为又有侵略者打进来,差点没跑起来。
后来经过年轻人解释才知道都是来游山玩水的。
老太太虽然不跑了,也没多少好态度。
嘴里还是念叨着红毛鬼红毛鬼。
好在老外听不懂中文。
年轻人就随她去了。
老太太牙齿都快掉光了,双手皮肤皱巴巴,握着林舒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她粗糙的手指。
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红毛鬼要买,我就卖了,卖了五十块!”
她用手指头比了个五,一脸赚到了的表情,把林舒都给逗笑了。
不过一顶草帽卖五十,还真的是赚到了。
这东西在乡下不值钱。
在外国人眼里,大概算是高档手作吧。
现在国内到处都比较原生态,商业没有那么多。
刚好让老人家多赚点钱。
林圆笑着夸赞:“奶奶您会赚钱,可厉害了。”
老太太也挺得意:“要是个个红毛鬼都给我五十买草帽,来就来吧。”
国仇家恨放一边,能赚钱就先赚,先把日子过好了。
这是老太太的智慧。
林圆越听越觉得,这些村里的老人家的智慧是很值得学习的。
她们嘴里骂归骂,对于游客的态度都是很好的。
因为知道这些游客能给他们的村民带来收入,能改善他们的生活。
老太太大概是把林圆当做自己人看待了,还跟她说家里把房子空出来给游客住,一天就能赚多少钱。
这些钱在她们看来那都不难赚,还就在家门口。
这样村里的村民就不用出去打工,孩子也不用扔给老人。
总是发展旅游业,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一件增加收入的大好事。
林圆耐心听着,也替他们开心。
他们刚搬来这里的时候,凤凰村还十分落后。
刚从生产队时代出来不到十年,村民们除了一小部分知道变通,跑出去做生意的,剩下的还要依靠种地养活一家人。
有的家庭负担重,小孩子都没书读。
后来有了工厂,村民们多了一笔额外的收入,生活稍微好了一点。
但真要说改变所有人生活的,还是发展旅游这一项措施。
凤凰村来了年轻的大学生村官。
他们都是一心一意为村子的发展考虑,才决定开发旅游,甚至弄出了“凤凰诞生之地”这种噱头。
当初刚开始宣传的时候,他们没有额外的预算雇佣宣传员,稿子都是找林圆写的。
早在林圆跟贺怀深搬过来的时候,他们俩的职业就不是秘密了。
他们找上门,林圆也不忍推脱。
所以那个凤凰村的传奇故事,是出自林圆笔下。
现在看到游客们的到来真的让村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林圆觉得自己也是做了一点点小小的贡献的,自然很高兴。
作为村子里的一员,林圆对游客们的态度也是欢迎的,并且很友好。
第二天刚打开门,就看见几个探头探脑的年轻人。
林圆看他们像是昨天跟她一块到村口那两辆旅游大巴上的人。
其中有一个还大胆地跟她对视。
林圆敞开大门,对他们打招呼:“孩子们,你们这是在画画?”
她看见他们身上背着的画板。
五个年轻人走过来,那个大胆的女孩回应道:“姐姐你好,我们是大学生,这次来凤凰村是旅游顺便写生的。”
林圆:“这样啊,那你们应该去画山上那棵梧桐树啊。”
林圆写稿子的时候就了解过,凤凰村后山上有一棵梧桐树,据说历史悠久,很多老人说小时候就看过,以此证明存在很久了。
即便经历过战乱,还是坚强地屹立在那里。
凤栖梧桐,林圆怀疑凤凰的传说就是因为那棵树。
年轻人说:“那棵树我们昨天去看过了,今天想来村子里看看。”
林圆点点头,还没开口,女孩就不好意思道:“姐姐,一路走过来你家的院子最好看,我们能不能......”
林圆始终是笑着看她的,发现她实在太不好意思,就主动开口道:“你们想进来看看吗?”
女孩红着脸:“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们都进来吧。”
林圆把大门推开,伸手招呼他们几个人进去。
五个年轻人跟在她身后,纷纷开口说谢谢,不好意思的。
一进去,就看见院子里争相开放的鲜花。
另一个女孩哇了一声:“姐姐你家的花种得真好。”
一路走来,就这家正经种了花,看得出是用心打理过的。
林圆:‘这些花花草草是村里一个老人家在帮忙打理,不是我的功劳。’
她让他们自己看看院子,自己进了家里,从冰箱里拿了汽水出来。
“孩子们,一人一瓶水,拿着吧。”
五个大学生一致挥手拒绝,哪好意思进来打扰人家,还喝他们家的汽水。
林圆硬塞:“喝吧喝吧,冰箱里很多,不会让你们喝破产的。”
“小孩子,大人给就拿,别客气。”
为首那个女孩接过汽水:“姐姐,你也没大我们几岁吧,怎么老叫我们孩子。”
林圆好笑道:“我儿子刚高考结束,你们跟他年纪差不多,可不是孩子嘛。”
“什么?姐姐你有这么大的儿子?亲生的吗?”
“当然是亲生的,我今年都快四十了。”
“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
“家里来人了?”
五个年轻人听见声音,浑身一紧,扭头看过去。
一个帅气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他眉目淡淡,穿着黑蓝色的家居服。
眼尖的女孩们还看出,他身上这套和姐姐穿的是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