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孩走在村里,很是吸引目光。
村民们都认得出林智安和毛豆,就是不认识贺锦安。
碰上有人问,贺锦安就跟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林圆离开太久了,村里也只有那些老一辈的人还记得她的模样。
年轻一点都对她印象不深。
不过都知道林圆嫁得好,现在住在京城大城市。
她这个孩子看着也跟村里的小孩不一样,站在那气质都不同。
他这两个表弟远远比不上他的气质,不过胜在三个人身材比例都很好,人家都夸三兄弟英俊。
三人就这么听着别人的夸奖走了一路。
总算在河边找到在跟人抓鱼的小花。
现在是夏天,孩子们喜欢下水,也不管危险不危险的。
林康健走过去呵斥一句,妹妹小花听见她哥的声音立刻慌了。
连忙上岸。
“哥.....”
看到来人,她眼睛一亮:“智安哥,锦安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小女孩冲过来,贺锦安微微弯下腰接住,把她抱起来:“小花,你怎么能去河里呢?要是不小心掉进去了怎么办?”
小花支支吾吾:“那,我热嘛。”
林智安说:“你热就回家啊,你家又不是没有风扇,赶紧的,跟我们回去吧。”
两个哥哥都来了,小花当然要回家了。
她跑过去跟小伙伴们交代,实则是炫耀了一下,然后就昂首阔步,在三个哥哥的陪同下回了家。
只是她没想到她哥这么坏,一到家就把她下河的事告诉她妈,害她被她妈揍了一顿。
小花红着眼睛掉眼泪,贺锦安三人哄着她,最后才不哭了。
不过她也说要跟她哥绝交,明天再和好了。
贺锦安在大舅妈这里混了顿饭,还见到他那个自从老婆挣钱就不出去上班的混子大舅。
听他妈说这个大舅从小就受宠,养成了懒惰自私的习性。
大舅妈现在也不指望他什么了,反正她自己能挣钱。
大舅虽然是个混子,但他不嫖不赌,好像以前是赌的,后来因为赌博欠债, 被吓着了。
大舅妈给他钱,他就留着吃吃喝喝买烟。
他更多的时候是在家躺着看电视。
不给大舅妈添麻烦,大舅妈就懒得管他了。
大舅见到贺锦安和林智安也没多热情,只是让他们多吃点。
吃完饭他还负责洗碗,然后就回沙发上看电视去了。
傍晚,林建军开着他的三轮车来接孩子。
三兄弟玩得好,贺锦安便拐带上毛豆一起回去。
在林建军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去了二姨家。
二姨家有三个孩子,贺锦安跟他们不太熟悉。
二姨现在村里人开的饭店里帮忙干活,拿工资养活一家人。
二姨夫据说在外面有别人,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林红秀这个二姨,可以说是他妈这些手足里过得最差的。
她妈这些年没有直接给过二姨钱,倒是负责了三个孩子的学费。
只要三个孩子愿意上学,就算是上研究生,她妈也愿意付钱。
至于二姨自己要怎么过日子,她是不管的。
贺锦安在二姨家只感觉到贫寒,不过三个表哥表姐都挺懂事的。
大表哥上的是大专,明年就毕业工作了,到时候大姨的负担也能减轻。
二表姐成绩好,上的是本科。
三表哥上的是五年的师范,等毕业了就去学校当老师。
贺锦安没在二姨家蹭饭,只给她留下五百块钱就走了。
晚上回去舅舅家,给他妈打电话一说,他妈沉默了一会。
才说:“你有心了。”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初她那个二姐夫何铁牛就出轨厂里的会计,后来在二姐发疯之下才收敛。
可再到后来,厂子倒闭了,何铁牛就没了收入。
他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回家越来越少。
等到他妈去世以后,就更是不回家了。
她也劝过二姐离婚算了,但林红秀就是坚持着,她舍不下三个孩子,也没有地方可去。
最后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来了。
林圆其实猜过,她是不是懒得折腾了,没了斗志。
早知如此,当初发疯那会就该离开的。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很多事情找不到解决办法,日子就只能这么过了。
林圆对林红秀没多少感情,她自己不主动提起,林圆自然不会尽心尽力地帮她。
她唯一坚持的,就是不想看到孩子们没书读,所以把他们的学费都给出了。
好歹让他们拿到学历,将来孩子们好,应该也不会亏待她这个妈。
当然,要让林圆来看,孩子再好,也不是养老的保障。
还是该自己立起来。
可林红秀已经这样了,林圆也懒得劝。
至于孩子给了钱,林圆只能说,她家贺锦安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本身没有错,再说这钱也不算多,给就给了吧。
贺锦安在南城待了五六天,才准备离开。
他打电话告诉林圆,下一个目的地是琼州岛。
他要去那里看看,南方的海和北方的海有什么不同。
与此同时,林圆刚从月姐手上拿到儿子的录取通知书。
邮递员送到市区的家里,月姐签收之后就给林圆打了电话。
林圆特意叫上贺怀深,夫妻俩开车回家接通知书。
贺锦安考上了戏剧学院!
“可喜可贺啊, 贺总,你儿子真行啊。”
贺怀深满眼骄傲:“也恭喜林编剧,你儿子梦想成真了。”
两人互相恭维,又一起笑起来。
林圆看了贺怀深一眼,手指拉了拉他衣角。
“我有个建议.....”
-
贺锦安坐着火车哐当哐当地往琼州岛去。
到了中途还要换乘,再乘坐火车上船,跟着船上岛。
现在正是炎炎夏日。
南方的烈日十分灼热,还带着一股子湿气,刚上岛就热得身上汗水直流。
贺锦安赶紧找酒店住下,直到在酒店洗澡换好衣服,才感觉浑身轻松。
他拿起酒店的电话,打到院子里,头一次无人接听。
又打到家里,月姐说他爸妈出去了。
贺锦安挂上电话,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爸妈只要知道他的行踪,一般都会提前在家等电话的。
这是有什么急事,就这么出去了?
贺锦安想不通,先把这事儿放下,走到酒店外面的沙滩。
来这里的游客不多,沙滩上稀稀拉拉几个人。
他走在海边,感受海风的吹拂,那股子躁意散去,感觉浑身洋溢着放松。
走在路上,心里计划着找个地方吃海鲜。
“贺锦安!”
忽然后面传来他熟悉的声音。
贺锦安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我不是在做梦吧?爸爸?妈妈?”
林圆觉得好笑,这孩子一着急,又跟小时候一样喊叠字了。
她捏了捏他的脸:“是做梦吗?”
“嘶!”
“不是不是,爸,妈,真是你们啊。”
他跟个小狗子一样团团转:“不是,你们为什么来了啊?”
林圆勾勾手,贺怀深会意,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袋子。
“给你送惊喜来了。”
贺锦安接过袋子,举起里面厚厚外壳的东西:“啊!!!”
过路人奇怪地看他。
他也不尴尬,大声呼喊:“我考上大学啦!!!”
夕阳下,父母站在一起淡淡笑着,看着儿子欢呼雀跃,身影拉长,隐入一旁椰树的影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