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深在路边停下车,带着林圆走到餐厅门口。
这是一家养生汤馆,门面招牌古色古香,里面传出香味。
两人走进去,餐厅里客人很多,各自坐在位置上。
服务员只有三个,正在忙忙碌碌地收桌子、点餐。
贺怀深带着林圆找了个位置坐下,叫来服务员点餐。
服务员拿着纸笔,说话语速极快:“点什么?”
贺怀深看了眼桌上的菜单:“鸡汤、龙骨汤各来一份,再来份紫菜炒饭,清炒芥蓝。”
服务员咚咚咚地拿笔在纸上写了一通:“没了是吧?行,等着吧。”
点菜全程不过两三分钟,服务员转身的同时哗啦撕下那张订单纸,走到后厨门口放上去。
林圆听见他大嗓门喊:“来单了,鸡汤、龙骨汤,炒饭赶紧的。”
这里的氛围和之前去过的秋香园一个天一个地。
那边是有钱人去的高档餐厅,这边是极具烟火气的地方。
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
林圆有种回到后世,在大排档坐着的感觉。
贺怀深拿过桌上的筷子和勺子,擦了擦递给她:“这里我也没来过,听人说这里的汤炖得好,可以尝尝看。”
林圆接过筷子放在面前,左右看了看,隔壁桌的汤都上来了。
“味道闻着不错。”
林圆转头问他:“你不会是想替我省钱吧?你平时会来这种餐馆吃饭?”
前两次他带自己出去吃饭,都是高档的餐厅。
贺怀深笑笑说:“什么样的店我都不排斥,我只看东西好不好吃,是不是高档餐厅无所谓。”
他解释道:“那天是第一次跟你吃饭,我想表示诚意。”
林圆点点头:“是挺有诚意的。”
“那今天这样的店你喜欢吗?”贺怀深说:“我们之间互相不太了解,如果你不喜欢可以直说。”
“我喜欢啊。”
林圆直言道:“其实我只要能吃得饱就行, 没有那么高的要求,我这人活得还是挺糙的。”
贺怀深的生活很精致,每天衣服要熨得整齐,吃东西细嚼慢咽,小口小口喝咖啡。
坐在那泡茶的姿态也一副大家出身的模样。
林圆跟他相比简直糙得不得了。
她可以每天穿着一件家居服在家里晃来晃去,吃东西从来没有要求,比起面包和牛奶,她更喜欢豆浆和包子。
她不爱喝咖啡,喝茶喜欢一大杯地喝。
贺怀深想起她平时的模样,温声道:“我认为生活还是要有些仪式感,比如家居服只在房间里穿,出来就换一件,每天给自己搭配服装也是乐趣。”
林圆摇摇头:“我可做不来,那是你的乐趣,我嘛,只要过得舒服自在就行。”
从这方面来看,她和贺怀深真不是一个世界的。
能和平相处这么久,林圆现在想想都觉得神奇。
汤和菜很快上来,这儿的汤的确很好喝,林圆喝完一盅汤,又吃了一碗炒饭。
付款的时候贺怀深让给了林圆,账单上写着28元。
林圆和贺怀深走出去,摇摇头:“难得请你吃饭,你就选个便宜的。”、
虽然味道也不错,但比起贺怀深请她吃的,价格不及零头。
贺怀深手上拿着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和她并肩走着,吹着晚风,几根发丝调皮地在头上晃啊晃。
林圆无端觉得他这样看着很放松,跟平常有点不同。
“便宜不便宜都一样。”
他看着前方,黑暗中看不清眼神。
“生活困难的时候,一个馒头都能填饱肚子。”
林圆深有此感:“吃一个馒头,喝半瓶水,肚子也就饱了。”
贺怀深转头看着她,对她的回答感到意外。
林圆想起自己的学生时期,有时候兼职的工资发得晚了,生活费续不上。
她还曾经连续三天,靠着吃馒头喝水度过。
当时怕同学看到,她谎称自己要回家吃饭。
其实每天都蹲在宿舍楼后面的一个小过道吃馒头。
“其实对于经济窘迫的人来说,我们吃的这一顿都够他们一家人吃一星期的了。”
林圆说:“我不该嫌它便宜,应该说,这顿饭的价格比不上你请我吃的那些,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贺怀深走了两步,站定身子,转头对着她。
“怎么了?”
他站在面前,距离靠得很近,林圆发现他个子真的很高。
贺怀深低头看她:“为什么需要做对比呢?我们之间并不是在做等价交换,不是我请你吃一次饭,你就要请我吃一次,我做任何事,都不需要你给我回报,林圆,你忘了我们是夫妻了吗?”
路灯下,他的脸型更加深邃,显得那双眼睛都更加认真。
林圆挠了挠脸:“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总觉得,你付出的比我多。”
她不太习惯别人为她付出太多。
贺怀深给了林家一千块钱,带着她出来,安排她住进大房子,一句话都没有,每天养着她。
就连她哥哥,贺怀深都给了最好的安排。
林圆最开始的确想要他负责,但现在贺怀深做的这么多,早已经超出她想象的范围了。
林圆时常感到不安,总希望自己能还回去。
贺怀深伸手扶住她肩膀:“听我说,林圆,我们现在是夫妻,是一家人,你不必跟我计较这些,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我只能尽量给你提供好的生活环境,可是你要孕育孩子,要适应新生活,你现在还在尝试投稿,做自己的事业,请你不要忽视自己的努力。”
林圆愣愣地看着他,她自己都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事,贺怀深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林圆有点感动,这种感觉有点像她站在颁奖台上。
台下观众的眼睛都看着她。
她被“看到”了,她不再是毫无存在感的那个自己,而是万众瞩目的。
贺怀深语气淡淡地问她:“听见了吗?”
像数学老师,林圆想。
她点点头:“听见了老师。”
贺怀深没忍住笑了,伸手敲了一下她脑袋:“滑头。”
林圆捂着脑壳:“老师怎么还打人呢?”
“我不是老师,是你丈夫。”
贺怀深纠正她。
林圆跟在他身旁:“哦?我丈夫就能敲我脑袋啦?”
贺怀深看她蹦蹦跳跳的,眉心一跳,伸手把人抓过来:“别蹦,好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