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深赞同林圆的想法, 林建军现在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围着林圆转。
真怕孩子出生,这个当舅舅的要跟他这个当爹的抢。
怀着这种心情,贺怀深主动问道:“用不用我帮忙?”
林圆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有当红娘的意愿?”
贺怀深哪哪都不像会当媒人的啊。
“厂里有些大姐,很乐意当媒人。”
贺怀深看了她一眼,她怎么会觉得他会当红娘的。
林圆呵呵笑:“这样啊,好吧。”
又说:“暂时不用,我哥才刚安稳下来没多久,我怕忽然让他结婚他会不适应。”
贺怀深:“你为林建军考虑得很周全。”
林圆对林建军总是细心周到,说话也很温柔。
明明不爱吃饼干,但为了让林建军高兴,每次都会收下。
还帮林建军攒钱、为他考虑未来的生活。
林圆不否认,告诉他:“我和我三哥是家里最不起眼的人,他傻乎乎的,但总是护着我,要不是他,你可能不会见到我。”
前半句话说的是原主和林建军的过去,这是存在在林圆记忆里的。
后半句话是林圆的真心话,如果不是林建军把她从河里捞起来,她应该活不成了。
贺怀深只以为她说的是林建军护着她长大。
确实该感谢他。
贺怀深决定明年再想办法让林建军结婚。
等他有自己的家庭,林圆的注意力就会转移了。
贺怀深怀着这种隐秘的期望,看林建军的眼神愈发柔和。
林建军感受到他的善意,现在也已经接受这个妹夫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却不知道,平静的湖面,底下暗流涌动。
东五村的赌场撤销,那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外地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是在赌场输钱的数目可以做排行榜的话,林建国,无疑是第一。
没有人像他一样,赌红了眼,连老婆本都输光了。
这几个月里,林家总是一片愁云惨淡。
如果林圆在的话,看到林二牛和李招娣的样子,一定会惊讶。
林二牛好像老了十岁,两鬓花白,他今年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像六七十岁的老人。
再不复往日的硬朗。
他的日子好像开始走下坡路,地里的活怎么也干不完,从前一星期能干完的活,现在半个月了都还稀稀拉拉地干着。
他有时候站在田里,看着别人家几个儿子干得热火朝天,心里就觉得凄凉。
李招娣脸颊凹陷下去,显得更加刻薄。
她那双原本还有点神采的眼睛已经彻底黯淡。
这段日子里,她不仅要操心地里的活,回到家还要做饭、洗衣服,收拾打扫。
家里其他三个男人没有一个能搭把手。
即使是她病倒了,也要忍着难受起来做饭。
李招娣和林二牛坐在床边,看看对方,都不忍直视地扭过头。
林二牛燃起烟,他抽的烟也降级了。
劣质烟草的味道更加难闻,李招娣忍不住咳嗽起来。
“能不能别抽了,臭死了。”
林二牛冷着脸:“不想闻就出去。”
李招娣一愣,随后哭起来:“我的命苦啊,给你们家当牛做马,做饭洗衣服哪样不是我的活,你现在还要赶我走?”
隔壁林建国和林光宗听见这声音,纷纷拿被子盖住脑袋。
真是的,又吵起来了。
林二牛咳了两声:“闭嘴,三更半夜别吵。”
李招娣想到隔壁睡觉的大儿子和小儿子,这才止住声音。
林二牛看她一眼:“你那儿还有钱吗?”
“没有,我哪儿有钱?”
林二牛:“老三走之前,干活的钱没拿。”
当时林建军都干了一段时间了,工钱应该有好几十呢。
李招娣一脸心虚:“才多少钱,早没了。”
“花哪儿去了?”林二牛又咳了一声。
当然是给林光宗拿去买零食了。
李招娣不敢开口。
林二牛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他也不吵闹,就是抹了把脸:“家里快断粮了。”
李招娣低着头:“二牛,你说,咱们怎么过成这样了?以前明明好好的——”
两人都同时想到。
以前好好的,是因为有林建军干活,他不光能干家里地里的活,还能出去赚工钱,一分不少的全给了李招娣。
家里的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都是林圆在做。
他们俩去地里干活,有林建军在,总是轻松的。
一回家就有饭吃,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李招娣手上水都不沾一下。
而现在,没有了老三老四,他们竟然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李招娣叹口气:“当时不该让老三走。”
林二牛看她一眼:“你就会马后炮,当时要是不让走,他们要打死老大。”
李招娣沉默了,她最疼爱的是老小。
想到老大把家里的家底全都输出去了, 她真恨不得当时走的是老大不是老三。
老三最听她的话了,要是他没走,自己现在也不用这么辛苦。
林二牛显然不这么想,他说:“你也别怪老大,他知道错了。”
“以后咱们还得靠老大养老,现在别跟孩子离了心。”
李招娣点点头:“我明白。”
就是这心里怎么总觉得不安稳呢?
老大真能给他们养老吗?
她说:“家里快断粮,你让老大工资交上来一点吧。”
林二牛嘴巴动了动,最终只能答应。
老大自从上了班就没交过工资,现在忽然要他交上来,孩子心里肯定难接受。
但是没有办法,再这么下去全家人都要饿肚子。
他想了想说:“光宗要是不行就别读了,学费太贵。”
李招娣想让林光宗继续读高中,可也说不出口。
现在没了林建军的工钱,她上哪儿给林光宗找学费去?
两人唉声叹气,怀着沉重的心情躺下。
李招娣忽然道:“你说,我哥他们不是说看到老四了吗?要不要——”
“老四跟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善茬。”
林二牛现在想到他们拿把刀架在林建国脖子上害怕。
李招娣却不肯放弃,要是真能从老四那儿再拿点钱,光宗就能继续上学了。
“不管是什么人,老四是咱们的亲女儿,现在嫁给他,那咱们就是他岳父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