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牛紧盯着包厢的门,一只手推开门。
随后一双皮鞋进入视野,来人穿一身黑色西装,眼神睥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是你。”
林二牛瞪大了眼睛:“是你让人抓我们的?”
贺怀深淡淡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话不要说得太难听,我是让人把你们‘请’过来的。”
林建国:“你管这叫‘请’?他们一句话没说,就把我们抓过来。”
“是吗?那是我们失礼了,请坐吧。”
贺怀深嘴里这么说,眼神不见有半分抱歉。
他径直在饭桌上坐下,陈东站在他身后:“各位请坐吧。”
林二牛见他们这样子,像戏文里一手遮天的大反派,咽了咽口水。
包厢门打开着,门口站着几个高大强壮的男人。
刚刚就是他们把他一家三口抓过来的。
林二牛强装镇定:“嗯,过去吧。”
他带着李招娣和林建国过去坐下,跟贺怀深隔了好几个座位。
贺怀深没有反应,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小茶杯。
同样西装革履的陈东恭敬问道:“老板,要上菜吗?”
“嗯,上吧。”
陈东到门口吩咐一声,很快就有服务员走进来,送来一桌子菜。
菜色丰富,食材都不便宜。
贺怀深开口道:“请你们吃顿饭,还满意吗?”
林二牛三人哪见过这阵仗,林建国忙点头说:“满意,满意......”
林二牛迟疑着开口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家林圆还好吗?”
贺怀深看他一眼,没回答,只说:“先吃了再说。”
林二牛心中忐忑,搞不明白对方的目的。
对着一桌子好酒好菜,嘴里吃着,心里却记不住味道。
贺怀深没怎么吃,只是坐在那,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偶尔玩玩手里的杯子。
露出手上的进口手表,贵气十足的样子。
林二牛渐渐回过神来,放下筷子:“你不是什么黑老大吧?上次是骗我们的。”
他既然是电器厂的老板,就不可能是混社会的。
林二牛想起来他去家里带走林圆的时候,是故意扮作穷凶极恶的样子的吧?
贺怀深没有一丝被戳穿的慌乱,只是笑笑说:“倒也不是骗你们,只是觉得好玩,跟你们玩玩罢了。”
林二牛皱起眉:“好,就算你没骗,那我闺女呢?我好好一个女儿被你带走了,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贺怀深听他提起林圆,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圆时,她的窘态。
眼神一冷,“咔哒”把杯子放下。
“林圆现在很好,她不愿意见你们,我作为她的丈夫,理应支持她。”
“不可能,林圆是我亲闺女,怎么会不愿意见我们。”
林二牛理直气壮道:“该不会是你把人关起来了,不让我们父女相见吧?”
“那你就太高估你自己了。”
贺怀深表情淡然:“林圆为什么会不愿意见你,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不是吗?”
林二牛眼底闪过心虚:“我当初也都是为了她好,她就算再气,也该过去了,我们毕竟是她亲爹亲妈。”
陈东开口道:“容我提醒你一句,林二牛同志,你逼迫林圆女士嫁人,收取高价彩礼,等同于买卖,如果林圆女士去法院提告,你的行为是构成买卖人口的。”
林二牛愣住,然后激动道:“怎么可能,你别想吓唬我,我就是让我女儿嫁人,怎么就是买卖人口了。”
陈东:“婚姻是个人的自由,请问林圆女士当时有没有跟你说过,她不愿意嫁人?还有,你不会忘记,你们村里的刘根因为犯了故意杀人罪,已经被判刑了吧?”
他拍了一下桌子:“你逼迫你女儿嫁给这种人,居心何在?”
对面三人都吓了一跳,林二牛慌乱解释:“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那种人啊,我......”
“你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贺怀深看了他们三人一眼:“重要的是,林圆说过,从你决定把她卖给刘根的时候,她就不愿意再认你这个父亲了。”
林二牛腰背塌下去,他想起林圆走的时候冷静的眼神,忽然相信贺怀深说的这话可能是真的。
“由不得她不认。”
李招娣嚷嚷道:“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没有我能有她吗?想不认爹娘,别做梦了。”
陈东:“别急,李招娣同志,你的事我还没说呢。”
李招娣心里一慌,就听他说:“相信你也知道,你们村里的许婆子因为违规贩卖药物,致人死亡已经入狱了,你当初给林圆女士的药,现在还在我们手上,我们是可以去法院起诉你故意伤害的。”
“我哪儿知道那药有毒啊,我们村的人都去跟许婆子买药,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李招娣振振有词道。
“不必狡辩,你们既然知道我老板是什么人,应该也明白,他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更何况,你们做的事也不是很干净,不是吗?”
陈东看了林建国一眼,把他吓得往林二牛身后缩了缩。
“还有林建国同志,我这里还有关于你的事,你要不要听一听?”
林建国捂住耳朵:“你别,别说,我不想知道。”
林二牛皱了皱眉:“刘根和许婆子那事儿,是我和她娘做错了,跟我家建国没关系。”
陈东笑笑:“那林建国在厂里偷盗废纸去卖呢?”
林二牛脸色变了:转头看着林建国:“什么叫偷盗废纸,建国?”
林建国抓着头发:“爸,我,我也是被逼的,他们让我帮他们偷,不然就要打我。”
林二牛手颤抖着:“你,你糊涂啊。”
林建国工作的村办厂里是做纸板的,自然会有些废弃的纸张。
有些人会把东西偷出去卖。
林二牛一直叮嘱林建国,最好不要做这种事,才能长久留在厂里。
可谁知道他竟然偷偷做了。
现在还让贺怀深他们抓到了把柄。
陈东:“还有呢,林建国参与聚众赌博的事儿.......”
可能是震惊太多次,林二牛已经不想问他们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了。
他对贺怀深的能力,有了清楚的认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二牛抹了把脸,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