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一阵一阵的痛，宋阿姨说这才刚开始呢。
过了一阵之后，林圆忙说：“快快快，给我洗个头，我还要吃东西。”
贺怀深手忙脚乱给她洗头，期间又痛了一回，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吹完头发，宋阿姨煮好一碗面。
林圆吃下去之后没多久，疼痛越来越强烈。
医生过来查看过，说：“没那么快，还要再等等。”
又指挥道：“产妇家属扶着她走一走。”
贺怀深扶着林圆一遍遍地走，林圆一边吸气一边坚持着。
无意识间，手指甲陷进他手臂里。
贺怀深看她脸色痛得苍白，一颗心像被人捏了又捏。
直到医生确认开了十指，能送进产房了，贺怀深把林圆放在床上，握住她的手。
“不要怕，我在外面等你。”
林圆用力握住他的手：“贺怀深，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我记得，我记得，你放心吧。”
林圆先被推进产房，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袁医生要跟进去陪产。
贺怀深拉住她：“袁阿姨，麻烦你了。”
“放心。”袁医生转身，走了进去。
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贺怀深紧紧盯着产房门，听不见半点声音，不知道林圆现在怎么样了。
身旁一个老年人正显得无聊，跟宋阿姨搭话：“你也等你儿媳妇生孩子？”
交浅言深，宋阿姨没说自己是保姆，只问她：“你儿媳妇也在里面？”
“是啊，刚进去了，老天保佑生个孙子。”
“奶奶。”
“奶奶，我妈在里面吗？”
宋阿姨一抬头，面前站着三个小女孩，正和一旁的老妇人说话。
老妇人不耐烦道：“吵什么吵，你妈在里面给你们生弟弟了。”
最大的女孩说：“奶奶，我带饭来了，待会给我妈吃。”
老妇人点点头，不在意道：“放着吧，等生了再说。”
又问：“家里饭做了吧？衣服洗了吗？你爷爷和你爸吃饭了没？”
中间的小女孩皱着眉说：“奶奶，我妈生孩子，我爸都不来。”
老妇人眼里透着嫌恶，打了她一巴掌：“你爸也是你能说的，小丫头片子，不就生个孩子嘛，哪个女人不生，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要你爸来。”
女孩眼神不服气，正要说什么，就让大女孩捂住嘴，示意她别说话。
宋阿姨看得直皱眉，但还是问道：“这是你孙女？”
老婆子点点头：“三个赔钱货，她妈没福气，生不出儿子。”
三个女孩听听了这话，都低下头不敢看人。
宋阿姨看的心疼：“别这么说，女孩懂事贴心，也很好的。”
老婆子撇撇嘴：“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心里诅咒一下对方儿媳妇也生三个赔钱货。
然后又得意洋洋说：“我找人问过了，这胎肯定是男孩，我现在就等着抱孙子呢。”
宋阿姨尴尬一笑：“那挺好的。”
老婆子只以为她是羡慕自己呢， 又大声对三个女孩说：“等你们有了弟弟，以后嫁人，也有人撑腰了。”
“等你们弟弟出来，你们可要好好照顾他啊。”
三个女孩老老实实答应。
宋阿姨看她们一个个穿着破旧的衣裳，面黄肌瘦的，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心里难受得要命。
可她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好坐得离他们远一点。
眼不见为净了。
她坐到贺怀深身边，见他双手紧握，挽起袖子的手臂上还有几个林圆按出来的印子。
便安慰道：“小贺，别着急，都有这一遭的。”
话音刚落，走廊跑过来一个人。
林建军喘着粗气：“我，我妹呢？”
原来已经到下班时间了，林建军到病房没看到林圆，才跑过来。
宋阿姨忙解释道：“在里面生孩子呢，建军别着急。”
林建军盯着产房门：“我想进去看看。”
宋阿姨：“不能进去，会打扰医生和林圆的。”
林建军皱眉：“那什么时候能出来？”
贺怀深看他一眼：“不知道，等着吧。”
林建军叹口气，也不坐椅子，就在一旁蹲下。
贺怀深看着他：“林圆说，等孩子出来要盯好，不要让人偷了，建军，待会你也帮忙盯着。”
林建军点头：“嗯，我肯定不让人偷宝宝。”
三人都紧张地看着出产房的门，期盼下一秒就有人推开门出来。
一直到晚上八点钟，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黄小梅家属在吗？”
一旁的老婆子冲过去：“是我，是我家的，是男孩女孩啊？”
护士：“女孩。”
老婆子伸出的手收回来：“什么！怎么是女孩，我找人看了明明是男孩，你骗我。”
护士皱起眉：“就是女孩，我骗你干嘛。”
老婆子大声吼道：“不是，我家生的就是男孩，你们肯定给我偷换了。”
护士无语：“谁告诉你是男孩你找谁去，生出来就是女孩。”
她又说：“孩子都要放在育儿室观察，我先抱走了。”
等她走后，老婆子忽然瘫在地上大哭：“我的老天爷呀，无良医院，把我的孙子换成孙女了。”
声音刺耳又难听。
林建军捂住耳朵：“好吵，吵死了。”
宋阿姨没忍住走过去跟那老婆子说：“医院怎么会故意换孩子，生男生女都一样，你别太伤心。”
老婆子怒道：“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你儿媳妇生四个女孩你愿意啊？”
宋阿姨：“我们家又不重男轻女。”
她可是知道贺怀深和林圆，特意没有查性别，早早就给肚子里的孩子准备了很多东西，有适合女孩的也有适合男孩的。
他们根本不在意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老婆子却不信：“你闭嘴吧你，谁不想要男孩，我的孙子啊.......”
贺怀深皱起眉，叫住一个过路的护士：“麻烦你处理一下，她在这里喧闹，影响里面的产妇了。”
护士便走过去：“这位同志，不要大声喧哗，这是医院，你要是再闹我就叫保安了。”
老婆子瞪了贺怀深一眼。
但也收敛起来，坐在那愤恨地看着三个孙女：“又是赔钱货，你们娘真是没用。”
老大低着头不说话，老二噘着嘴，眼神不服，老三懵懵懂懂的。
产房门又一次打开，这次护士抱着的襁褓是贺怀深准备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林圆家属在吗？”
贺怀深瞬间走到她面前：“我是林圆家属，我太太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