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知道他姓‘东方’的?!”
所有人都被望月悠那句如同惊雷般的质问给震慑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锋利无比的手术刀,没有丝毫犹豫地剖开了吉良吉影那层天衣无缝的伪装,将他那肮脏、扭曲的内里,血淋淋地暴露在了清晨的阳光之下。
吉良吉影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万花筒般的剧烈变化。从被仗助含怒一击时的惊愕,到身份即将暴露的恐惧,再到此刻,被一个他眼中最无害、最单纯的“猎物”当面揭穿所有谎言的、极致的羞辱与愤怒!
他那双浅色的眼眸中,所有伪装出来的温和与慈爱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最原始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像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死死地锁定在望月悠那张清秀而坚定的脸上。
完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一个在他看来绝对不可能犯的、愚蠢至极的错误!
他太专注于扮演“川尻浩作”这个角色,太沉浸于引诱望月悠这只“小白兔”的快感之中,以至于在情急之下,竟然下意识地将之前从承太郎和康一口中听到的、关于东方仗助的信息给说了出来!
这个破绽,太大了!大到足以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计划,都彻底撕毁!
而指出这个破绽的,竟然就是他眼中那个最柔弱、最天真、最容易得手的“猎物”!
东方仗助也愣住了。他那挥到一半的拳头僵在半空中,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力量的迸发而紧绷着,青筋暴起。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蓝色眼眸中,此刻也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个娇小的、刚刚还在因为他的怒吼而委屈落泪的白发女孩。
此刻的悠,已经完全脱去了那层社恐和不善交际的“小壳壳”。
她的身体依旧因为后怕和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异常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利剑,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吉良吉影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怯懦的圆脸上,此刻写满了与她外表截然不符的冷静与决绝。
她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乘胜追击,用一种条理清晰得近乎冷酷的逻辑,将自己所有的怀疑和推论,如同剥洋葱般,一层一层地揭示出来。
“而且诡异的是,早人君居然会主动和我打招呼!”悠的声音依旧细软,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吉良吉影那已经崩溃的心理防线,“这一点,哪怕根据我对早人君不怎么深入的了解,也能感觉到奇怪……他不是那种会主动和陌生人交流的孩子。还有,他主动接近后又很快逃走,其中一定有猫腻!”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仗助、康一和亿泰,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然后又重新聚焦在吉良吉影那张因为愤怒而开始微微扭曲的脸上。
“我知道你们这些奇怪的人,都有些‘特殊能力’。”她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无知”,但这反而让她接下来的推论显得更加客观和具有说服力,“我的确没有。但是,我也能推测出来,你现在没有用你的‘能力’来反击仗助君,该不是……因为你的‘能力’,现在不在你身上?”
这个推论,让在场的所有替身使者——仗助、康一、亿泰和由花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猛地看向吉良吉影,眼神中充满震惊和一丝恍然大悟!
“或者说,”悠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她仿佛化身成了一位经验丰富的犯罪心理侧写师,一步步地剖析着对手的内心,“你对早人君用了某种‘能力’,将他变成了某种‘媒介’或者‘工具’?因为我们本来就和早人君更熟悉,不论怎么想,比起你这个突然出现的‘慈父’,我们肯定和他接触的机会要比和你接触多,这样就能更好地达成你的‘目标’——也就是接近我,或者……接近我们?”
“不过,”悠的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胜利的弧度。
“这也恰恰造成了你现在无法‘自保’的尴尬局面。”
“对吗?吉良吉影!”
当“吉良吉影”这个名字从悠口中清晰地说出来时,那个伪装成川尻浩作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那最后的一丝侥幸和伪装,也彻底破碎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败露了。
“仗助君!”悠猛地转头,看向依旧保持着出拳姿势的东方仗助,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果断和响亮,充满不容置疑的指挥意味,“请你先控制住他!他不配合就把他打晕!我们去找承太郎先生和岸边老师,或者让他们过来!岸边老师的‘能力’,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个人的身份!”
“由花子酱!”她又立刻转向身边的山岸由花子,眼神急切而严肃,“我需要你立刻去寻找早人君!记住,什么都不要跟他说,什么都不要问!我担心会触发什么,就好像‘地雷’爆炸的前提是要踩到一样!只要找到他,确保他离我们越远越好!快去!”
“亿泰君!”悠的目光又落在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虹村亿泰身上,“请你立刻给承太郎先生打电话!告诉他,我们抓住了吉良吉影!地点就在学校门口!”
最后,她从自己的小背包里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还是精准地按下了那个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我自己来联系岸边老师!”
这一连串的指令,清晰、果断、分工明确,将在场的所有人都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白发的、此刻却如同运筹帷幄的将军般的少女,眼神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敬佩和绝对的信服!
“Great!悠!你这家伙……真是太厉害了!”
东方仗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蓝色眼眸中,此刻更多的是对悠的赞赏和自豪。
他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拳头,转而一把抓住了吉良吉影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听到了吗?混蛋!你完蛋了!”
吉良吉影被仗助提在半空中,双脚离地,因为窒息而脸色涨红,但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望月悠,充满怨毒和不甘。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这样一个看起来最无害的女孩手里。
“好!我马上去!”由花子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对悠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利用她替身“Love Deluxe”赋予的超强机动性,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小学部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必须在“地雷”被触发前,找到那个可怜的小男孩!
“好、好的!打电话!我这就打!”亿泰也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开始拨打承太郎的号码,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太厉害了悠酱!简直比仗助还靠得住啊!”
而望月悠,则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贴在耳边。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那个让她既崇拜又有些害怕的、属于天才漫画家岸边露伴的、略带不耐烦的声音,用一种尽量平静但依旧带着一丝颤抖的语气,清晰地说道:“岸边老师,您好,我是望月悠……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非常重要,而且……非常危险的‘素材’,我想,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校门口的空气,在短短几分钟内,从清晨的宁静迅速发酵成了一锅即将沸腾的浑水。
东方仗助那含怒的一拳虽然在最后关头堪堪停住,但那股强大的拳风和毫不掩饰的敌意,以及他揪住吉良吉影衣领的粗暴动作,已经足以让所有不明真相的旁观者,在心中勾勒出一副“不良少年当街霸凌无辜上班族”的清晰画面。
起初只是几个早早上学的学生和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在远处驻足观望,但很快,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上班的职员,晨练的老人,买菜的主妇……
人群越聚越多,将仗助他们团团围在了中心,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充满窃窃私语和指责目光的包围圈。
“喂喂,那不是东方家的那个飞机头小子吗?他又在惹事了啊?”
“可不是嘛!你看他那身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
“被打的那个先生看起来多斯文啊,穿得干干净净的,像个公司职员,怎么会惹上这种不良少年?”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毫不留情地刺向包围圈中心的几个年轻人。这些声音不大,却像恼人的苍蝇一样挥之不去,一点点地蚕食着他们的理智和勇气。
虹村亿泰急得满头大汗,他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对他们非常不利。他想开口解释,想告诉大家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坏蛋,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说“这家伙是个会把人变成炸弹的杀人魔”吗?恐怕只会被当成疯子吧!他只能涨红了脸,笨拙地挥舞着手臂,徒劳地试图驱散人群:“不、不是的!你们都误会了!是这家伙他……”
广濑康一更是急得脑门上青筋直冒。他比亿泰更明白舆论的压力有多么可怕。他试图用冷静而理性的语言向周围的人解释:“各位请冷静一下!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位先生他……”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所淹没,根本没有人愿意听他这个看起来同样像是“不良少年”的同伙学生的辩解。
而望月悠,则因为可怕的社交压力彻底地崩溃了。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是那个思维敏锐、逻辑清晰、指挥若定的“福尔摩斯·悠”,是她一举揭穿了吉良吉影的伪装,将这个可怕的敌人逼入了绝境。
但此刻,当她被这无数双充满误解、指责、好奇的陌生目光包围时,当那些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耳朵时,她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和勇气,瞬间土崩瓦解。
她又变回了那个胆小、怯懦、不善言辞的社恐少女。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扔在了审判台上,被无数双眼睛无情地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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