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缓缓走来的完美生物,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身边的中村教授,更是已经因为巨大的刺激而昏厥了过去,瘫软在他的身上。
结束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们会像刚才那些人一样,被这个怪物悄无声息地“吃掉”,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不会有痛苦,不会有挣扎,甚至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他们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就在这绝望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瞬间,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微弱颤抖,但却异常清晰的女声,在小林兴的耳边响了起来。
“站住。”
是望月悠。
小林兴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身边的少女。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小小的身躯挡在了他和中村教授的前面。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还在因为恐惧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但她那双总是低垂着的大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那个步步逼近的怪物,眼神中,是一种小林兴从未见过的,决绝的光。
桑塔纳停下了脚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胆敢对他下令的,渺小的人类雌性。
“哦?”他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在绝对的恐惧面前,你竟然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你的精神力……似乎比那两个雄性要强韧得多。很好,我决定了,你将是我的……主菜。”
“我再说一遍,”悠的声音依旧在颤抖,但她还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许再靠近了。不然……我就让你彻底消失。”
这句话,让桑塔纳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了低沉的,愉悦的笑声。这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荒谬感。
“让我消失?小丫头,你是在说梦话吗?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你面对的是怎样伟大的存在吗?”
“我知道。”悠的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你是桑塔纳。沉睡了数万年的‘柱之男’。1938年在墨西哥被德军发现,后被转移到SPW财团的华盛顿总部,最终被安置在这里。”
桑塔纳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还知道,”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了下去,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流利,仿佛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报告,“我知道你们一族拥有远超人类的智慧和力量,可以自由地操控自己的身体,甚至将其他生物吸收同化。但是,你们并非是无敌的。你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她抬起手,指向桑塔t纳。
小林兴看不见,但在悠的身后,一个黑白相间的,穿着威严军服的女性人形,正缓缓地浮现出来。它的脸上戴着单片眼镜,眼神冰冷而高傲。
“根据鲁多尔·冯·修特罗海姆少校留下的实验报告,”悠的声音,在这一刻,与她身后那个名为“Checkmate”的替身,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当柱之男的身体,被分解成小于一立方厘米的碎块时,你们将彻底失去再生能力和生命活性。换句话说,你们会‘死’。”
桑塔纳的脸色,第一次变了。那不再是玩味和轻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震惊。
修特罗海姆。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他尘封了六十多年的,那段并不算愉快的记忆。
他记得那个金色短发,总是咋咋呼呼的德国军人,记得他那充满了疯狂求知欲的眼神,和他对自己进行的,那些残忍而详尽的实验。
那些实验的资料,竟然还留存着?
并且,被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掌握得一清二楚?
“你……在说什么胡话……”桑塔纳试图用言语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震动,“就算你知道我的弱点,你又能做什么?凭你这双连小刀都握不稳的手,来把我切成碎片吗?”
“不,”悠摇了摇头,“我不需要用手。”
话音刚落,小林兴便看到了他此生以来,最无法理解,最颠覆他科学信仰的一幕。
那个站在桑塔纳面前的白发少女,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大眼睛盯着桑塔纳。
然而,桑塔纳那只刚刚生长出来的,完美无瑕的左手手腕处,却凭空出现了一道极其平滑的,仿佛被激光切割过的“断层”。
他的左手,就那样,无声无息地,与他的手臂分离了。
没有流血,没有伤口,就像是两个原本就不相连的物体,被简单地分开了而已。那只断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断层。
桑塔纳的左臂,在一秒钟之内,被凭空“切割”成了三段。每一段的切口都光滑如镜。
桑塔纳呆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分解成三截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少女,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困惑”与“忌惮”的情绪。
这是什么能力?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并非是任何他所知的“流法”,也不是那个叫乔瑟夫的小子所使用的“波纹”。
这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无法防御的,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几段被切下来的手臂之间的联系,正在迅速地减弱。
只要这个女孩愿意,她似乎真的可以,在弹指之间,将自己彻底地“分解”成无数个失去活性的组织碎块。
“你……到底是什么人?”桑塔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生。”
悠回答道,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地稳定,“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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